他有些焦躁,手下力道越來越重。
周嶽看見了,輕輕擋住張鵬的手。
“你開車。”他說著,按停了電子鐘。
這時,車內電臺開始播放音樂。
靈異災厄降臨後,娛樂產業幾乎崩壞,電臺播的都是上個世紀的老歌。
這是一首粵語歌。
女歌手的聲音溫婉柔和。
曲調悠揚,帶著一絲淺淡的悲傷。
“局長,抱歉!”張鵬意識到歌曲不合時宜,正要按停,卻被後排一聲嘶啞的輕笑打斷。
“開著吧。”尹秋辭看向車窗:“陳銘......其實挺喜歡聽這些老歌的。對他來說,這是放鬆工作壓力最好的方法。”
張鵬點點頭,收回視線。
周嶽靠在副駕駛上,緩緩撥出一口氣。
香灰在療傷。
但大驚大悲、引魂送葬的精神疲憊,不是香灰能治的。
他調整著呼吸,也看向窗外。
車窗被張鵬提前擦過了。
玻璃上沒有黑雨的水漬,清透得能看清外面。
街道上,行人依舊撐著傘,了無生氣地走著,結束或開始一天疲憊的工作。
稀少的汽車在紅綠燈前焦躁鳴笛,彷彿多等一秒都是浪費。
街邊倖存的小店拼命拉客,不管生意多小,眼裡都擠出一絲“明天還能活下去”的希冀。
一切都和往日一樣。
只是他們不知道,在這個平常的日子裡,錫城監管局幾乎翻了天。
周嶽下意識按住心口,酸楚翻湧起來。
捫心自問。
如果今天的苦主是自己,自己......能否像陳銘那樣,完全不遷怒旁人、不傷及無辜,甚至把風波控制在最小範圍,只為不讓好友的職位受影響。
很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