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驀然一靜。
香客們面面相覷,苦笑浮上嘴角,眼眶也漸漸紅了。
不僅僅是可憐這位失去丈夫、獨自撫養兒子的女人。
更是可憐自己,不過也是彼此彼此,都有說不出的苦楚。
這年頭,已經沒什麼人會去求財、求事業了。
因為哪怕是無病無災的終老,都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福報。
道士們的誦經聲依舊低低響著,卻已有幾人撥動流珠的節奏,隱隱有些停頓。
一時間,燭光搖曳,照得殿內暖洋洋的,就如同九年前已經消失的太陽。
放在供桌旁的火盆裡,正燃燒著大量的紙製品。
可細細看去,那並非紙錢,而是很多手寫書信。
定睛看去。
大門處設有桌案,道士們則備好紙筆。
香客們接過後,便被引導至側邊的桌案前靜坐書寫。
每個人的表情,要麼嚴肅,要麼悲傷,要麼莊重。
可細細看來,無一人書寫經文,寫的......都是給已故親人的家書。
家書寫完,會有道士提硃筆寫下已故親人的名諱,再由香客本人送入火盆。
之後,道士們又取來一張平安黃符,寫下香客親人的名諱後,將其小心疊起,塞入香囊,雙手抵還到香客們的手中。
最後,道士們握緊香客顫抖的手,為那香囊中的名諱低聲祈福。
那一刻,香客們望向道士們的眼神,如望道觀三清,如望道教諸天仙神。
放眼望去,那抱著孩子的可憐女人又何止是個例。
當一個個被世道壓彎脊樑的人,將神佛、經文、符咒當作最後支柱時,那三清泥塑的面容,便在嫋嫋香菸中,漾開悲憫的柔光。
道士們誦經未止。
可他們終究也是凡人,見這眾生離散、苦海無邊,念著念著,清淚已落滿衣襟。
“......東極妙嚴,瑞相億千,身居長樂,安坐金蓮......”
“......苦魂長夜。俱獲昇仙。枯骸朽骨。鹹沐生全......”
“......消諸災劫。普度人天。誦之萬遍。福祿綿延......”
PS:彤山要坐大巴車回老家,所以今天和明天只有一更哈,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