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積雪已經被鏟到兩旁。
露出的青石板路兩旁攤販林立，熱氣騰騰的包子鋪、叮噹作響的鐵匠爐、掛著各色布匹的雜貨攤......儼然一副民國尋常小鎮的熱鬧模樣。
穿棉袍的老者蹲在牆根曬太陽，婦人們挽著竹籃低聲交談，幾個孩童追逐著滾過街面的鐵環。
可當周嶽與溫濤走過時，那些原本喧嚷的交談聲便會忽然一低。
無數道目光悄然投來，又迅速移開。
周嶽正按照前一晚的記憶找尋位置。
溫濤眼珠一轉，試著向一個賣糕點的老漢問路：“老爺子，海和尚廟往哪邊走？”
老漢卻像沒聽見似的，轉身用力敲打著蒸籠，騰起的白霧瞬間隔開了視線。
旁邊一個婦人更是直接拉起孩子，低頭匆匆走開。
“這......”溫濤不由愕然。
周嶽搖了搖頭，拉著溫濤便往記憶中的方向走：“走吧，看樣子......他們的熱鬧，是不屬於我們這些感染了胭脂疫的人的。”
溫濤看著自己臉上的斑疹，也是面色一苦。
“嶽哥，李遙既然死了，為啥會出現在我夢裡？”
“他是想害我？還是......”
周嶽搖頭：“說不準。但你身上既然沾了陶土碎片，還是多多留神穩妥一點。”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前一夜“長樂樓”所在之處。
眼前是棟四層小樓。
卻見廟門虛掩，內裡一片漆黑，一股陰溼寒氣撲面而來。
溫濤咧了咧嘴，下意識搓著胳膊，哈出一口寒氣：“嶽哥，你有沒有覺得到了這廟門口，好像更冷了？”
周嶽沒吭聲，而是回頭掃視四周後，一把拉著溫濤進入廟中。
廟內昏暗，僅靠幾盞油燈搖曳著慘淡的光。
正中供著一尊約莫一米多高的海和尚彩塑，身形佝僂、頭顱奇大，彩漆在昏光下泛著似血似鏽的暗紅色。
雖說供品豐盛，可香爐中卻無半點香火氣。並且，爐前還擺放著一個巴掌大的黝黑木盒。
兩側牆壁影影綽綽，似有壁畫，卻被深重的陰影吞沒了大半輪廓。
每走一步，腳下的木板都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有些刺耳。
溫濤抬頭打量那尊塑像，咧嘴道：“嶽哥，這塑像比你昨晚畫的還醜，你畫的還是不夠傳神，嘿嘿！”
周嶽翻了個白眼，抬手輕輕拍了溫濤後腦一下：“少貧嘴，多看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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