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嶽猛然轉身,八卦鏡已握在手中。
下山的小道上空無一人。
但漫天血雨似乎更急了,豆大的雨點砸在枯枝上,發出持續的斷裂聲。
地面開始瀰漫起一片暗紅色的血霧,稠密而緩慢地翻滾。
霧氣深處,一道佝僂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靠近,輪廓在紅霧中時隱時現。
“張虎生?”周嶽試探著低喚。
血霧中的身影驟然一頓,連同那股陰風一起憑空消失。
周嶽皺眉,再次回頭。
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猛地佔據了他的全部視野。
冰冷的、沾滿泥汙與血痂的雙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狠狠摜入泥水之中。
“嘩啦!”
泥漿四濺。
周嶽又驚又怒。
胭脂疫已經解除,自己身上還有張虎生的血色布片,張虎生為什麼還要攻擊自己?
未及細想,周遭景象驟然扭曲、崩解。
周嶽站在一片焦土上。
四周佈滿炮火留下的深坑,泥土呈現出一種被反覆灼燒後的漆黑。
不遠處,上官府乃至整個道江鎮都籠罩在翻滾的濃煙中。
染血的稻草屑在空中狂亂飛舞。
上官府庭院中央,立著一面巨大的石鏡。
鏡面光滑,卻映照不出天空與硝煙,只反覆呈現著鎮民們扭曲掙扎、最終倒下的慘烈身影。
“嘀嗒......嘀嗒......”
鏡框邊緣有暗紅色的液體粘稠滴落。
“周兄!”
張虎生嘶啞的喊聲將他拉回現實。
那雙粗糙的大手,更是沾著鮮血的滾燙重重壓在周嶽的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