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片蓮瓣卻是灰白色的。
上面用細筆勾勒出一個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女人。
她跪坐在滿是沙礫的地上,雙手捧著一隻陶製水壺。
她用紗巾矇住面部,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眼神望著遠方,似是期盼著什麼,又似是帶著某種自卑的感覺。
最後是蓮心位置。
蓮心也是彩色,畫了一尊坐在累累白骨上的面燃鬼王。
鬼王身後矗立著一座大山,山體外更環繞著一圈渾圓如牆壁的黑色山脈,那山色如鐵,透著一股不祥。
溫濤伸手指向那山:“嶽哥,我剛問過無喜大師了。”
“他說,面燃鬼王身後的是須彌山,外圍一圈是鐵圍山,在佛經裡象徵貪、嗔、痴等惡業構成的屏障,山裡壓著八大地獄。”
他又指向鐵圍山外圍:“山外是鹼海,餓鬼道受苦之處,就在這附近。”
周嶽的目光落在面燃鬼王身上:“面燃鬼王居於須彌山?這對嗎?”
“當然不對了。”溫濤頭搖得像撥浪鼓:“大師說須彌山是佛國聖地,面燃鬼王哪有資格待在中間。”
“所以啊,這唐卡要是按正經佛教義理,可是大不敬。”
周嶽點點頭。
目光又落在水壺女人上。
那水壺與邵酒鬼家裡找到的那隻極為相似。
“嶽哥,最怪的就是這兒。”溫濤悄悄瞄了眼不遠處的無喜,湊到周嶽耳畔悄悄說道:“因為這水壺,我又問大師。”
“大師本來都想到啥了,卻突然抱著頭喊疼,等疼勁兒過了,他居然說不記得這女人是誰了。”
周嶽眼皮微微一抬。
這唐卡......像是一種隱晦的提示。
首先,上面畫的角色,很可能對應著焰口村中不同陣營的“存在”。
但按常理,蓮心位置本該是引渡餓鬼的阿難尊者,如今卻換成了統治餓鬼道的面燃鬼王。
這說明,在戴村長心中,這幅唐卡有某種扭曲的、特殊的意義。
以此類推,第一次焰口村化作禁地的核心目標,或許就與此有關。
其次,第五片蓮瓣上的女人雖身份不明,但結合村中已出現的人物,也只有賣水的李老太能對上。
而且,李老太對無喜態度友善。
如今來看,恐怕不是衝著無喜本人,而是衝著他體內屬於“釋閻善”的那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