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出去——不,不是如果,是一定要出去——他要做什麼?自首?舉報?還是......逃?
黑暗中,他摸了摸藏在鞋墊下的東西。
一片薄薄的、指甲蓋大小的加密隨身碟,裡面是他讓老陳備份的全部證據。
葉清瀾的人搜身時,沒有查到。
“要出去。”他低聲說,“必須出去。”
不是為了復仇,是為了贖罪。
為了那些被他背叛的兄弟,為了那些被他帶進坑的部下,也為了......那個曾經熱血沸騰、如今面目全非的自己。
窗外隱約傳來雷聲,悶悶的,像遠方的戰鼓。
暴風雨,真的要來了。
......
王凱旋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中午,門鎖轉動。
這次進來的是“清凱”的保安隊長老楊——當年王凱旋從“初心”帶過來的老部下。
因為脾氣直得罪領導,跟著王凱旋過來了這邊。
“王總。”老楊壓低聲音,遞過來一個塑膠袋,裡面是麵包、水和一部老舊手機,“我從監控室看到了。葉清瀾在找審計團隊的人,好像知道你查她了。”
王凱旋抓住他手腕:“老楊,幫我出去。”
“現在不行,外面有六個人盯著。”老楊快速說,“凌晨三點換班,那時候人最少。地下車庫B區有個卸貨通道,鎖是壞的。車我給您準備好了,就停通道外面,從通風管道可以爬出去。”
“為什麼幫我?”
老楊沉默片刻:“王總,我知道您偷設計圖不對,挖兄弟牆角不對。但葉清瀾那種人......我看不慣。您當初從‘初心’帶我出來時說過,咱們雖然另起爐灶,但不幹髒事。”
他頓了頓:“她現在乾的,太髒了。”
......
凌晨三點零七分,王凱旋靠著老楊畫的地圖,從通風管道爬出貨梯井,撬開卸貨通道的鎖,衝進雨夜。
一輛沒有牌照的舊桑塔納停在巷口,鑰匙在雨刷器下面。
他發動車子,直奔市公安局經偵支隊。
凌晨四點的接待大廳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值班民警在打瞌睡。
王凱旋渾身溼透地衝進去,把隨身碟拍在桌上。
“我要自首,還有舉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