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姿挺拔,穿著簡單的黑色大衣,是陸遠。
另一個,膀大腰圓,抱著胳膊,臉繃得像塊冷硬的石頭,是張大川。
王凱旋的腳步像被釘在了臺階上,瞬間停滯。
一股強烈的酸澀猛地衝上鼻腔,堵住了喉嚨,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呆呆地望著。
他設想過無數種離開這裡的場景,孤獨的,茫然的。
卻唯獨沒敢奢望這一種——有人等,而且是他們。
陸遠抬步,不疾不徐地走上幾級臺階,來到他面前。
沒有擁抱,沒有激動的言語,甚至沒有過多的表情。
陸遠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王凱旋有些單薄的胳膊。
手掌落在肩臂處,隔著衣物傳來堅定而溫暖的力度,那是一種無聲的確認。
“出來了,沒事了。”
王凱旋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依舊啞然。
陸遠的目光轉向臺階下。
張大川別開了臉,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帶著十足彆扭的冷哼。
腳尖碾著地面,卻像紮根了一樣,半步沒挪開。
“上車。”
陸遠收回手,語氣平常得像只是結束了一次尋常會面。
他轉身走下臺階,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王凱旋夢遊般地跟著走下臺階,經過張大川身邊時,幾乎能感覺到對方身體散發的緊繃氣息。
他低著頭,快速鑽進了車內。
車子平穩啟動,匯入車流。
沒有駛向繁華的CBD,也沒有開往任何象徵身份的高階場所。
七拐八繞,窗外的風景漸漸變得熟悉而陳舊。
最終,拐進了老城區一條狹窄卻熱鬧的巷子。
油煙與食物混合的香氣,透過未完全關閉的車窗飄了進來。
那家他們創業初期常去的大排檔,居然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