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小妹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她站起來,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攥在一起,聲音也低了三分:
“周總,我們李總說了......最近產能飽和,暫時接不了新訂單。”
周遠山臉上的笑容沒變。
他往前臺走了半步,語氣依舊溫和:
“沒事,我就是路過,順道來看看老李。你把名片給他,就說我改天請他喝茶。”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名片,輕輕放在臺面上。
那張名片壓在玻璃板上,燙金的字在晨光裡閃了一下。
前臺小妹低頭看著那張名片,咬了咬嘴唇,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周遠山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張峰跟在後面,手裡那兩盒茶葉原封不動。
走到門口時,周遠山回頭看了一眼。
大廳裡空蕩蕩的,沒有接待的人,沒有等客的沙發,甚至連茶水間都黑著燈。
他記得以前來的時候,這大廳裡永遠坐著三四個銷售,隨時準備端茶倒水。
他收回目光,大步跨出門檻。
上車後,張峰憋了一路終於開口:“周總,那個李總......”
“他肯定在。”周遠山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應該就在樓上。”
“那他怎麼......”
周遠山睜開眼,看著窗外那棟七層小樓。
三樓東邊那扇窗戶後面,有個人影正站在那裡。
他笑了一下:
“他得先看看,咱們值不值得見。”
車子發動,駛向下一站。
周遠山沒再看那扇窗戶。
他知道,那個站在窗後的人,會看見他的車遠去。
然後掏出手機,打給另外幾個同樣“產能飽和”的供應商。
這是商場,不是菜市場。
不見面,本身就是一種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