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山擺擺手,他自己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裡,他的聲音低得像怕人聽見:
“上週,豐田那邊的人來過了。來了三個,一個東瀛人,兩個華夏人,在我這辦公室坐了一下午。”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廠房。
“話撂得很明白——誰給智聯供貨,以後就別想接他們的單子。周總,豐田一年從我這兒拿三個億的貨,我這廠子一大半就指著他們活。我不能......”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到得不能再到了。
周遠山看著他,看著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看著那雙混濁眼睛裡藏著的愧疚和無奈。
沉默了幾秒,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他沒嚐出味道。
他把杯子放下,站起來。
“鄭總,我理解。”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裝,語氣平靜:
“今天就當我沒來過。”
鄭老闆騰地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憋出幾個字:
“周總,對不住。”
周遠山拍了拍他的肩,沒再說話,轉身往門口走。
鄭老闆跟在後面,送到門口,又送到車邊。
周遠山拉開車門時,他忽然開口道:
“周總,您別怪我。這年頭,活著不容易。”
周遠山回過頭,看著他。
陽光正好照在鄭老闆臉上,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他看懂了。
有歉意,有無奈,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希望。
希望有人能打破這個局。
周遠山點點頭,上了車。
車子開出老遠,他從後視鏡裡還能看見,鄭老闆站在廠門口,一直沒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