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環形山的輪廓變了,像一張被揉皺的臉。
搜救隊的探照燈還在碎片堆裡掃來掃去,光柱在黑暗中緩慢移動,像一根在尋找脈搏的手指。
它會找那些可能還活著的、被壓在殘骸下的、駕駛艙還沒有完全變形的。
活著的人會被救出來,死了的人會被帶回去。
帶回去的,會埋在那些環形山的陰影裡,或者送回地球,或者留在太空。
留在太空的,會變成星星。
......
人類聯合艦隊旗艦的機庫臨時改成了新聞釋出會現場。
背後那艘先覺者戰艦的殘骸還在燃燒,碎片從艦體剝落,在真空中漂浮。
被“長城號”的引力場捕獲,緩緩繞行。
陸遠站在一面巨大的透明舷窗前,窗外是月球。
月球表面佈滿了新的環形山,那是炮火留下的疤痕。
全球直播的訊號從旗艦發出,延遲了幾秒,畫面偶爾會卡頓。
陸遠沒有用提詞器,也沒有稿子。
他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領口敞著,喉結在燈光下投出一小塊陰影。
“我們贏了第一場,但先覺者的主力還在趕來。在徹底勝利之前,我不準備休息。”
他身後的大螢幕亮起,一張作戰計劃示意圖浮現出來。
箭頭從月球軌道出發,穿過小行星帶,指向先覺者主力可能集結的空域。
標註很密集,但核心只有一條線。
“下一階段,我們將主動出擊,摧毀他們的指揮中樞。”
他沒有解釋怎麼摧毀,沒有透露脈衝彈的數量,沒有說明機甲特攻隊的編成。
那些數字不需要讓全世界知道,全世界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人類還在打,還會贏。
鏡頭推近,他的臉佔滿了螢幕。
鬢角的白髮在冷光下格外刺眼,但眼睛還是亮的。
全球觀眾在那幾秒裡安靜了。
紐約時代廣場的戶外大屏下沒人走動,東京澀谷的十字路口有人仰著頭站在原地,倫敦的酒吧裡酒杯懸在半空。
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站在星艦的舷窗前,背後是傷痕累累的月球。
那道牆的輪廓在他的影子裡若隱若現,磚縫裡塞著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