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口的光束已經延伸到了母艦邊緣,像一根正在刺出的長矛。
李沫的機甲衝在最前面,推進器的尾焰在黑暗中拉成一條白線。
防護炮火追著他打,他沒有躲,因為躲會浪費時間。
右側裝甲被削掉一塊,左腿推進器熄火了。
他用右腿的單腿蹦著往前衝。
炮口的光束在那時徹底離開了母艦,以人類無法反應的速度刺向地球。
李沫在那道光的陰影裡按下了脈衝彈的分離鈕。
彈體從機甲腹部脫落,他用最後那隻能動的機械手抓住它,推進器全開,把它塞進光束的源頭。
那道光的亮度在那一瞬間猛地竄高,然後開始閃爍。
炮門邊緣的裝甲被脈衝彈的衝擊波炸得向內翻卷,光束從白色變成了暗紅色,像一根被掐住喉嚨的蛇。
李沫的機甲被衝擊波掀飛。
他在黑暗中翻滾,視野裡的星空間那條暗紅色的光束還在抽搐。
然後光束斷了,從母艦的邊緣開始,一片一片地熄滅。
母艦表面那些溝壑和凸起在爆炸的火光中,像一張正在撕裂的臉。
陸遠在艦橋上看著那片火光,按下全艦廣播鍵。
“救人,然後回家。”
艦隊轉向,全速衝向那片正在擴散的碎片雲。
機庫裡,地勤人員已經把醫療艙準備好了。
李沫的機甲嵌在一塊大碎片裡,駕駛艙變形成一團扭曲的金屬。
切割器切了三道口子才把他從裡面拽出來。
他還在呼吸,額頭上的紗布已經被血浸透,新的傷口和舊的縫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一道。
他的左腿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彎著,但手還攥著那枚已經空了的脈衝彈發射架。
發射架被他的手指捏得變了形,沒有人去掰開。
那塊表還戴在他手腕上,錶盤玻璃碎了一半,秒針卡在某個刻度上,不再跳了。
沒有人去修它,因為不需要。
它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那根針停下的那一刻,地球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