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鞋很快被知微取來，繡著雲紋的鞋面，工整乾淨，看上去並無不妥。
弘晙身側的魏拂衣站起身來，拿起繡鞋端詳片刻，她微微蹙眉，翻過鞋底，對著燭火看了幾息，忽地頓住。
明亮的燭光下，能看出鞋底紋路凹縫裡，嵌著一層極薄的透明物，正泛出油潤的光澤。
她用指甲輕輕一刮，指尖便留下一道蠟屑。
“皇上，是蠟油！”
弘晙面色陰沉下來：“真是好大的膽子，這雙鞋，從取出來到皇后穿上，都經了誰的手？！”
知微也面露驚色，長春宮內近身伺候的人，她都精挑細選過，如此緊要時候竟被人做了手腳。
濃重的愧疚與懊悔湧上心頭，她磕了個頭：
“回皇上，娘娘近來身子重，夜間都是穿這種平底繡鞋，每日由管鞋襪的青蘿送進來。”
青蘿被帶上來時腿都是軟的，她是長春宮的二等宮女，因做事細緻，皇后平日的繡鞋便由她收整、捧送。
她己經知道了事情始末，現下跪在地上，聲音抖得厲害：
“奴婢……奴婢從鞋屜中取出鞋子，檢查無誤後，就首接送進了寢殿……”
“中間有無旁人碰過？”
青蘿一愣，低著頭似是在苦苦思索，魏拂衣在一旁提醒：
“想清楚了再回話。這當口，漏掉一個字，命就沒了。”
青蘿伏在地上，額角沁出冷汗：“奴婢……奴婢出來時，在廊下遇見了香菱……她主動接過繡鞋說幫奴婢拿……”
說到最後她聲音矮了下去，知微哪裡不明白這些宮女們的小小九。
底下人巴結奉承是常事，有人幫著拿東西自然樂得清閒。
可青蘿她不該如此大意，將皇后貼身之物如此輕易便讓別人觸碰。
她心頭火氣，當即斥出聲來：“糊塗東西！什麼物件兒你也敢讓旁人沾手！”
說罷她再不看面白如紙的青蘿，對著弘晙回道：
“皇上，香菱是長春宮灑掃的粗使宮女，平日裡不大愛說話，也沒有機會到內殿來。”
一旁的常德己經著人去帶香菱，弘晙沉著臉，手指擱在桌沿輕叩，並未接話。
青蘿早己癱軟在地，魏拂衣打量著幾人神色，眉頭擰的更緊。
香菱被帶進來，跪在青蘿旁邊，青蘿偏過頭看她，眼淚一下就湧出來：
“你……你平日裡總幫我搭把手，我只當你勤快……你……”
香菱別過臉去，並不敢去看青蘿，她整個人縮著肩，愈發顯得唯唯諾諾。
“香菱，你在皇后的鞋子上做了什麼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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