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片刻，年韻瑤才撐著地面慢慢站起身來。
她跪了許久，膝蓋都有些僵硬，起身時微微踉蹌了一下。
倚翠趕緊上前扶住，主僕二人轉過身，才看見弘晙。
年韻瑤整個人頓住，眼睛微微睜大，沒料到皇帝會站在那裡。
“皇上？”
她有些不確定，初時聲音很低，首到她意識到，那裡站著的真是九五至尊，才又立即跪下來：
“皇上萬福金安，臣妾失儀。”
常德手腳麻利地把院門推開，弘晙走進來，沉聲道：
“起來吧。”
離得近了，他才注意到年韻瑤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舊衣裳，鬢邊什麼釵環也無，整個人在月光下顯得清瘦極了。
弘晙注視著她，魏拂衣曾有過的疑慮又響在耳畔，害了皇后，年韻瑤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此刻，她捏著錦帕的手，指尖併攏，被竹篾劃出的細小口子，己經凝成極細的血痂。
察覺到他在看自己的手，年韻瑤有些慌亂地將手藏到身後：
“皇……皇上怎得來了此處？可是要喚嫻貴人侍奉聖駕麼，臣妾這就著人去請。”
說著她一福身，竟是真要去前面傳林晚沁，弘晙下意識捉住她的手。
“不準去。”
話一齣口他才覺失態，匆匆撤了手，目光落在別處：
“手上怎得傷成這樣。”
年韻瑤縮了縮手：“是臣妾想自己做孔明燈，竹子不聽話，這才劃了兩下。”
她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還未出小月子，何苦這樣為難自己，有什麼讓下人去做就是了。”
這句帶了關懷的話，落在年韻瑤耳中，讓她幾乎落下淚來。
“臣妾失德，只想儘自己的努力，做點力所能及之事。”
年韻瑤忍著眼底的酸澀，看向弘晙：
“臣妾那枚玉墜遺失，險些導致皇后娘娘出事，無論如何，這個罪臣妾認，可指使香菱往鞋底抹蠟那件事……”
她停了一下，手指蜷進掌心，那幾道被竹篾劃破的血痂蹭過錦帕，暈出極淡的紅痕。
“臣妾若說並非臣妾指使，皇上大概也不會信。可若不說，這輩子便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
臣妾如今什麼都沒有了，犯不著再撒一個遲早會被拆穿的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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