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說的遲疑,彷彿在斟酌著如何用詞精確地表達出自己的感覺。
安陵容蹙眉:“那姐姐覺得哪裡不同?”
“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具體說不出什麼,只是覺得她的容貌似乎明豔了許多。
上次我見她,也並未留意到她眼下的那枚痣,敬妃娘娘之前可有察覺?”
沈眉莊說著轉向敬妃,只見敬妃捏了帕子,擰眉思考了片刻:
“我也是為弘暄敷藥那日才注意到她,如意說,她平日裡做事便仔細穩妥,這次更是救了溫宜,她落水後,今日我也是第一次見,似乎是有那麼一點引人注意了。”
敬妃說著將如意召到近前,低聲吩咐了什麼,如意點點頭福身後迅速離去。
殿內之人再未開口,都各自想著事情,不多時,如意去而復返,她看了看殿外才又低聲回道:
“娘娘,奴婢悄悄去了若彤的住處檢視,別處並無不妥,只發現了一個脂粉盒,不是我們宮女慣用的,奴婢怕被她察覺便沒有取來。”
她說著將手中的錦帕展開:“只敢捏了這麼一小撮過來。”
敬妃抬了抬下巴,如意立馬將那錦帕又呈到安陵容面前,安陵容伸手捻起那些粉末,又放在鼻下嗅了嗅。
“不過是些尋常勻面的脂粉……”她呢喃著,又想起什麼似的,將那脂粉塗在自己的手背上。
沈眉莊急急去攔:“陵容不可。”
安陵容知道她這是怕那東西有異,當即笑了笑:“無妨,這東西無毒,姐姐請看。”
她說著,將自己兩隻手背並排在一起,讓敬妃和沈眉莊去看。
她的手指白皙修長,只塗了脂粉的那隻手背,明顯黯淡了許多。
幾人對視一眼,困惑頓時解開,想來從前若彤便是用了這個脂粉,遮掩了自己的容貌。
“難道真如同她所說,不想自己的容貌惹來禍端?”
沈眉莊思慮著說道:“若彤家中有牽掛,想來不願引人注意也是正常,只是為何現在她又不遮掩了呢?”
安陵容和也蹙了眉,這也是她所疑惑的地方,敬妃攥了攥手中帕子:
“前幾日她出頭為弘暄敷藥,是為了求銀兩替她母親抓藥,這次又救了溫宜,替我省去了麻煩,我實在不想對她惡意揣度。
兩位妹妹,這件事情與若彤無關,還是要看皇上的心意,咱們……也無能為力啊。”
“罷了,敬妃娘娘說的是,這件事情便看聖意吧。”
安陵容壓下心底疑惑說道,胤禛己經見過若彤真容,哪怕再遮掩也是無用了。
今日這若彤自己也見過了,她禮數週全,對答得宜,眼中並無倨傲之色。
如此女子,要麼是個無害的小白花,要麼便是城府極深了。
至於她有無成為宮嬪的心思,這後宮中一個小小宮女的心思又有誰會放在心上,敬妃說的對,這件事情全看胤禛的意思。
另一邊,到了弘暄房中的若彤,此刻心中卻是驚濤駭浪,她死死咬住後槽牙,才勉力維持住自己面上的平靜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