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重情之人，自是不願相信，可他是帝王，姐姐不是很早便明白，帝王的情愛，太過虛無縹緲麼？
況且咱們這些人，能做，能爭的也不過是他那一點點的另眼相待罷了。陵容是如此，姐姐亦是如此，甚至往後的若彤，她也逃不脫這樣的命運。”
說起若彤，甄嬛又記起那個渾身溼漉漉躺在地上的女子。她眼尾的那顆小痣……
“陵容，不知那個若彤她長的究竟有多像純元皇后，況且她們小痣生長的位置相同，若……”
“莞姐姐。”
安陵容輕聲打斷了她：“無論是誰，哪怕這宮中的一草一木，都皆為皇上所有，咱們沒有說不的權利。”
甄嬛一怔，她似乎是沉思了許久，又彷彿只是一瞬間，眼中終於開始清明。
“是我著相了，你明明從前便告訴過我這些道理，是我執拗，一首不肯認清這個事實。”
甄嬛撫著隆起的腹部，眸中堅毅之色漸深，安陵容拍拍她的肩膀：
“姐姐出身不俗，金尊玉貴地養大，這樣的事情接受不了也是正常，不像陵容，從小家中日子便難捱。
即便是後來父親當了官，也是不喜我們母女，在小妾手中討生活更難。如今的日子，是陵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就算是為人替身也認了，最起碼這些榮華富貴是真的，陵容也是一個有價值之人。”
她說的真切，記起幼時的場景，情緒裡也帶了濃濃的哀傷。
甄嬛拿起娟帕拭去安陵容臉上的淚痕：“罷了罷了，我倒惹你傷心了。實在是今日之事太過突然，皇上當著我的面失態，也讓我更清楚地意識到，我於他而言，也不過爾爾。
聯想到從前他看我時的樣子，以及端妃第一次見我的異樣，想來，是我的容貌與純元皇后相似吧。”
安陵容又一次在心中讚歎甄嬛的聰慧，幸虧自己從一開始便沒有想要瞞這件事：
“姐姐的容貌，妹妹的聲音，都是皇上所痴迷的，咱們既然知道了這些，那把它變成保護自己的武器，這才是最重要的。”
甄嬛點點頭，舒了口氣：“你說的不錯，那些少女的旖旎美夢也都該消散了。”
見甄嬛逐漸平靜下來，安陵容握住甄嬛的手輕聲道：
“姐姐的哀傷陵容懂得，陵容的難過姐姐亦是知曉，咱們這也算心意相通了。那麼，姐姐還要為了一個男人這樣鬱郁傷懷麼？”
甄嬛的手被她帶著放在心口，感受到她胸腔中砰砰的心跳，她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一顫。
“我……自是不會了，陵容，幸虧有你。”
這樣親暱的舉動，甄嬛並未覺得不妥，反而覺得異常心安。
“莞姐姐安心，陵容會一首護著你，不讓你受到傷害。想來這件事情皇后也是知道的，今日之事一齣，只怕她還要拿來做文章。”
“她若執意如此，那咱們也必不能讓她失望，必叫她乘興而來，滿載而歸！”
甄嬛臉上恢復了貫有的平靜睿智，安陵容則滿足地笑笑。
這樣順利，真好！
待出了碎玉軒宮門，安陵容己是面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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