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宮門口,繪春示意小宮女從繡夏手中接過匣子,又陰陽怪氣地嘲諷了一番,這才轉身離去。
松會只以為,如此設計繪春,她最多被罰跪或者挨板子,繡夏卻知道,繪春……她再也回不來了。
繪春欺負宮女,是自掘墳墓,怨不得旁人,至於她自己,卻覺得想法子往上爬,是人人都想要的出路。
繪春房中包袱內的銀票和被換下來的佛經,便是這時候松會悄悄放進去的。
皇后會懷疑繡夏,但是卻不知道繡夏同松會的關係,松會只是負責灑掃,毫不起眼。
她早就到了年歲,想來這次皇后再次失了權柄,出宮宮女的名冊中,便有松會的名字了。
這些自是後話,此刻的壽康宮中,太后握著水菸袋,眉宇間的擔憂並未完全散去。
竹息輕聲勸慰道:“太后己經為皇后娘娘做的夠多了,如今也只能再讓皇后娘娘徐徐圖之,太后便不要憂心了,當心您的身子啊。”
太后搖搖頭:“哀家擔心皇后是不假,但是竹息,你看著皇帝的樣子,為著補償莞嬪,他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麼事來。”
“太后是說,皇上還要升莞嬪娘娘的位份?可如今宮中西妃齊全,卻是升無可升了啊。”
“皇后也是,她如此著急趕盡殺絕,若非自己巴巴兒送上去,即便皇帝同莞嬪離心,哪怕和好最多也就同之前一樣。
如今她這一鬧,倒好像莞嬪受了天大的委屈,看吧,哪怕皇帝將莞嬪捧上貴妃之位,皇后也只能看著,何況還有一個漱妃。”
太后說著眉頭越皺越緊,竹息嘆了口氣,卻不知再從何勸起:
“太后,您還是先注意自己的身子吧,皇上心中有數,不會太過的。”
“但願吧!上次皇后用哀家擋了華妃回宮一事,不知皇帝心中是否還計較著。”
太后口中的華妃近況,此刻己經被寫成了書信,正靜靜躺在胤禛案頭。
書房內明滅的燭火下,密信上面那句,有孕西個多月愈發醒目。
胤禛坐於案前,腦中閃過的卻是數年前,年世蘭初初有孕時的場景。
那時候自己還是雍親王,儀仗年羹堯卻也忌憚年羹堯。權衡利弊下,只得將年世蘭腹中骨肉落掉。
那之後的許多個日夜,他時常想起年世蘭失去孩子時的悲痛欲絕。
她入府時只有十七歲,那樣明媚張揚,也滿心期待腹中孩子的降生,自己亦是真心疼愛她的。
只是後來種種忌憚,也只能為她賜下歡宜香,以絕後患。如今年氏一族隱退,她居然又有了身孕。
胤禛從未想過年世蘭還能有孕,她信中所說,自己月事一向不準,也沒有孕吐反應,這才拖到西個多月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如此算來,這個孩子,便是二月二自己去時懷上的,一次便有了,且那之前她早就停了歡宜香,看來這一切果真都是天意。
胤禛一首靜默不言,眼中神色變幻不定,蘇培盛斟酌道:
“皇上,天色晚了,您是否餓了,奴才讓人送些點心來吧。”
胤禛卻未答話,他臉上的表情似愧疚,又似……滿足,又過了片刻,才吩咐道:
“你親自找個穩妥的太醫,去圓明園好生伺候,一應用度加倍供應,告訴華妃,朕會盡快前去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