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深,園中只有輕微蟲鳴聲,九州清晏依舊燈火通明,胤禛背對著御案,負手而立,眼前牆面上掛著的正是京城佈防圖。
果郡王允禮步履匆匆進來,行至御案前跪倒,他氣息微促:
“皇兄,園子裡己經安排妥當。敦親王宴飲歸館後,我們的人以加派扈從,護其周全為由將那裡圍了,他身邊之人,也都被臣弟尋了由頭,請去別處喝茶。”
胤禛示意他起身,聲音低沉:“他是何反應?”
“敦親王初時驚愕,繼而警覺,想要喚身邊親隨,但是看清領隊的是粘杆處時,他便歇了心思,只……只冷笑著說了聲,多謝皇兄體恤。”
“哼!他自然驚愕,怕是怎麼也想不到,朕會在圓明園便動手!”
允禮愈發恭敬:“皇兄運籌帷幄,京中也以查輯盜匪為名,同步動手,敦親王自然是再無援手。
如今京中府內,凡王府長使,門下清客,有司職,有名姓者,皆被安置在前院廂房,由驍騎營看守。女眷孩童俱在後院,並未驚擾,但是卻隔絕了訊息。”
胤禛終於轉過身來,他面色沉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
“很好,做的不錯!可有什麼發現麼?”
允禮從懷中摸出一疊密信:“其書房密室,西郊別院都己搜查,其中不乏與外界往來信件。
尤其是……還有向年羹堯借兵的信件,這些當是還未發出去的,己經送出的就不知凡幾了。”
胤禛接過信件粗粗看過,一掌拍在御案之上,聲音愈發陰沉:
“簡首是豈有此理!他怕不是早就覬覦這個位置了,還敢同年羹堯勾結!”
“年大將軍不日進京,恐怕敦親王還以為他是來助自己一臂之力的。”
胤禛閉了閉眼,手指輕輕摩挲過案上的秘折:
“若真如他所願,豈非天不佑我大清!不過,年羹堯……他確實是個將才!”
“年大將軍驍勇善戰,又屢立奇功,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允禮附和,並不多說什麼。
須臾,胤禛緩緩抬眸,走至允禮近前:“此番局勢能如此快控制住,還全賴你助了朕一臂之力。”
說罷,又用手拍了拍允禮的肩膀,允禮心中一凜,忙拱手道:
“皇兄可是折煞臣弟了,此番還是驍騎營統領處置得當,粘杆處的人也得力,臣弟實在是……”
他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額頭的汗,又繼續道:
“臣弟從未做過這樣的事,實在是惶恐,就怕出了岔子,給皇兄丟臉。
允禮一向志在山水,還請皇兄往後莫要再讓臣弟做這些驚心動魄之事了。”
說完他又鄭重拜倒,胤禛則呵呵笑了起來,他雙手將允禮攙起:
“好,朕答應你,保你往後富貴榮華!”
“多謝皇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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