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勻面的手一頓,繼而說道:“良心?這深宮中良心屬實難得。曹琴默能被音袖攀咬,說明平日裡的施恩不夠。
她雖有心機,卻輸在出身不高,手中又沒有拿捏底下人的把柄,她自以為身邊人對她忠誠,可實際呢,人心難測,算來算去,自己倒栽在了人心上!”
剪秋彷彿懂了幾分,又彷彿沒有懂:“可差不多出身的漱嬪,卻依舊風生水起。”
皇后眸光愈發深邃:“漱嬪得寵,一方面是她有吸引皇上的地方,另一方面是她更會審時度勢,沒有意義的爭風吃醋她根本不會去做。
從前還是小瞧了她,若本宮能早將她收入麾下,自不會是如今的場面!”
“可如今,咱們與她數次交鋒,只怕再不能言和了。”
“你總算說對了一句話,既是無法言和,那便要看鹿死誰手了,棋逢對手也是一件幸事!單看今晚她的手段,往後你們做事更要當心才是。”
皇后說著,眼中竟有欣賞之色,剪秋又道:“今晚也是漱嬪娘娘的手筆?不是惠嬪娘娘讓人改的用料麼?”
“從那菜品一端上桌,她便開始用了,絲毫不顧及腹中還有皇嗣,由此便知,這件事情她是事先知曉的,並且很大可能還參與了。
你以為曹琴默會蠢到給自己女兒下藥麼?不過是被她們反將一軍罷了。曹琴默這次是徹底輸了,咱們往後的路卻還很長,且看吧!”
剪秋聽皇后如此說,她眼中也有了忌憚,從前她也是瞧不上安陵容的,覺得小門小戶的出身,還不是要依附別人。
可如今,經皇后如此提點,加之近來發生的事情,此人還真是不容小覷。
緊接著她又想起了什麼:“娘娘,這天兒也要冷了,圓明園那邊呈報了用度……”
“她依舊是華妃,只不過如今她孃家卻不能貼補了,月例自然還是按照妃位來,這冬日裡天氣這樣冷,也不能讓她少了炭火不是?”
皇后說的意味深長,剪秋一副明瞭的表情,道了句奴婢明白了,便扶皇后去了內室安置。
翌日一早,胤禛下了早朝到景仁宮的時候,眾妃己經都在陪皇后閒話了。
見他進內,都起身行禮問安後,胤禛擺擺手示意眾人坐下,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口:
“今日趁著你們都在皇后宮中,朕要說一件事。如今曹氏己為庶人,溫宜不能沒有人照顧。你們可有合適的人選啊?”
這是要為溫宜擇一位養母,眾人聞言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後又都低下了頭去。
見眾人都不做聲,皇后接話道:“皇上慈父心腸,是公主的福氣,諸位妹妹,若能得公主在身邊,宮裡也可熱鬧些。”
皇后此話說的漂亮體面,她的眼神也在甄嬛身上轉了一圈兒,甄嬛似有所覺,抬起頭來,正看到皇后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當下也回了皇后明媚一笑:“皇后娘娘說的是,公主素來喜愛娘娘,從前也時常來景仁宮玩耍,想來同娘娘是有緣的。”
皇后不意甄嬛一開口,便將這問題又拋向了自己,她收緊了袖中手指,面上卻是依舊端莊:
“莞嬪說笑了,本宮時常頭風不適,六宮也有事務需要打理,怕是顧不上公主,倒是莞嬪你,心細如髮又飽讀詩書,可以做個好榜樣。”
皇后說著又看向齊妃,齊妃卻眼神躲閃不敢接話,她還對昨晚胤禛看著她的那個表情心有餘悸,自是不敢再多說。
下首的祺貴人見齊妃唯唯諾諾不敢說話,她心中道了句不中用後,自己己經開口:
“莞嬪娘娘好福氣,不用操心這許多的事情,皇后娘娘心繫六宮,自然是免不了要操勞了,咱們做妃妾的別的幫不了娘娘,最起碼也要俯首帖耳,聽從中宮教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