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敲擊著桌面,皇后當真是老謀深算,竟然那樣久之前,就做好了打算。
“娘娘,咱們要不要施以援手,救一救他?”
看著李榮海有幾分期盼的目光,安陵容嘆了口氣:
“如何救?這件事情既然己經爆出來,那自然是有實打實的證據,更何況他不單單是受賄瀆職。
事涉皇嗣,苟得祿便是背後之人一早就找好的棋子,目的自然是咬出黃規全,以及他‘幕後的主子’。”
“幕後的主子,您是說華妃娘娘。”
“不錯,沒想到即便那時年家己現頹勢,她竟然還打算好了要拉華妃下水。真真是……深謀遠慮!”
本來在宮中,使銀子走些門路也是正常,可若涉及到妃嬪及皇嗣的安危,這件事情就變了味兒。
更何況苟得祿走馬上任後的第一樁差事,便是修葺延禧宮。
那被燒死的學徒是他引薦進的造火處,而他又是黃規全提拔的,平日裡的孝敬也不在少數。
若說他們之間沒有關聯,只怕沒有人會相信,且以皇后的做事手法,這件事情定還有實證!
等黃規全進了慎刑司,重刑之下,那華妃……
李榮海不禁也搖了搖頭,安陵容默了許久,才又讓他近前,低聲吩咐起來。
內務府的庫房深處,平日裡無人涉足的地方,此刻,角落裡正懸著一盞孤零零的羊角宮燈。
架子上的錦盒和各類卷宗賬冊,在昏暗的燈光裡堆砌出層層疊疊的陰影。
陰影中,黃規全正席地而坐,他今日穿了件半舊衣衫,袖口處都磨的有些起了毛邊。
他輕輕撫過袖口,目光投向手中的一疊銀票。
銀票上的硃紅印鑑此刻如同乾涸的血跡般,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幽光。
然而他只是靜靜地握著,並沒有低頭去數,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終於有嘈雜的聲音響起,是侍衛靴底與磚石摩擦的聲音。
由遠及近,猶在耳畔。黃規全擦了擦唇角,綻開一個笑容。
他將那疊銀票輕輕放下,又拍了拍了旁邊一大摞的金紙,站起身,彈了彈衣袍上的灰塵,這才走向了庫房門。
“哐當!”
不待他行至門前,房門己經被從外面重重踹開。
數名侍衛一擁而入,黃規全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袍,朝著侍衛統領一拱手,獨屬於他的尖細嗓音響起:
“不敢勞煩諸位,咱家自己走便是。”
幾位侍衛相互看了一眼,最終沒有上來推搡。
黃規全走出內務府時,平日裡那些圍在他身邊的小太監們,沒有一人敢上前,俱都在低頭忙著自己的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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