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了口，就在張嬤嬤以為他不會繼續說下去時，極輕的聲音再度傳來：
“她的眸光太過深邃，我半分把握也無。”
晚風己經有了不少涼意，些許變黃的樹葉，打著旋兒被風吹落。
壽康宮廊下的鸚鵡己經挪進室內，太后並未上前逗弄。
由著那鸚鵡自己一個勁兒叫著：太后吉祥，太后萬安！
竹息掀簾進來，太后抬眼：“皇后那邊如何？”
“回太后，澄答應和孫答應去阿哥所探望，被皇上打發了。”
太后冷哼一聲：“真是糊塗東西，一個個兒認不清自己的身份，皇后這是要探一探皇帝的口風。”
竹息面露疑惑：“您是說皇后娘娘？這......不至於吧。”
“不至於？那她們什麼時候去不好，偏皇帝在的時候去。”
“可瑾妃娘娘也去了，還帶了朧月公主。”
太后嘆了口氣：“這便是瑾妃她們的高明之處，皇帝對朧月那孩子確實寵愛，藉著她去看望哥哥，自然順理成章。
可孫答應她們又是個什麼東西，剛被罰了，還巴巴兒貼上去，是嫌皇帝將這幾日的糟心事忘的太快麼！”
眼見太后動了怒，竹息忙上前為她順氣：
“太后息怒，憑她們怎麼鬧，您先養好自個兒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竹息，哀家真是糊塗了，皇后這個樣子，如何能當得起國母，偏哀家還縱了她多次，可烏拉那拉氏也確實不能廢后！”
太后說著，又咳起來，竹息忙讓人去請太醫，一時之間，壽康宮竟有些慌亂。
安陵容正細細調著新得的香料方子，聽到李榮海稟報，手下一頓：
“病了？還請了太醫。”
她無意識敲擊著桌面，繼續道：“這麼多次了，太后她老人家，到底還是要幫著皇后。”
李榮海恭敬回道：“奴才也覺得太后這次病的突然，聽說還去養心殿請了皇上。”
他看了眼安陵容神色，一咬牙說道：
“娘娘仁心，一首不願破壞皇上母子天和，可......奴才多嘴。
太后同皇后娘娘家族利益相同，可以說，有太后在一日，皇后便有永久的護身符。”
安陵容索性擱下香料起身：“你說的我何嘗不明白，說白了，還是本宮不夠心狠。”
李榮海垂手而立，過了許久他才輕聲道：
“娘娘，對別人的寬容，便是對自己狠心。”
安陵容眉心一動，眸中的迷霧似乎有散開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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