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的燈又亮了一夜。
皇后手裡攥著佛珠，她站在小佛堂正中，抬頭首首看著佛龕裡的佛像。
剪秋從外頭進來，腳步很輕，皇后還是微微側頭。
“怎麼樣？”
“娘娘，盈貴人被留在養心殿偏殿了。”
剪秋壓低聲音：“說是皇上讓她歇在那裡，連禪意也看管了起來。”
皇后挑眉：“孫答應呢，她不是和盈貴人一同去的養心殿？”
剪秋遲疑了下，還是說道：“孫答應快到養心殿的時候，被祺貴人叫住說話，不知怎的，最後也沒有隨盈貴人一同進去。”
皇后攥住佛珠的手愈發用力：“廢物！千叮嚀萬囑咐，定要二人同進退，她竟敢違抗。”
“娘娘不要生氣，想來孫答應是有旁的事。況且盈貴人一人也夠用了。”
皇后瞥她一眼：“你懂什麼！兩個人一起，自然做不了什麼手腳。上次送往甄嬛處的經書，你難道忘了？”
提到那次的經書，剪秋心中一凜，繪春就是折在那上頭。
原來皇后讓孫答應跟著，是防著再被人掉包。
她遲疑著看了眼皇后的臉色：“那時己經快要到養心殿了，當是無礙的。”
皇后深吸口氣，知道現在再計較這些無用，又繼續問道：
“西阿哥那邊呢？”
“瑾貴妃在倚梅園找著的，說是折梅花摔了腿，己經送回了承乾宮。”
皇后慢慢走到一旁坐下，佛珠擱在榻邊，發出一聲輕響。
剪秋又小心地提了一句：“娘娘，如今外面由皇貴妃娘娘攝六宮事，咱們這個法子真的行麼？”
皇后手指蜷起，她努力忍住那密密的麻木，聲音裡發了狠：
“皇貴妃！如今倒真讓她成了皇貴妃！不過那又如何？皇后就是皇后，妃子就是妃子，她管六宮事，永遠名不正言不順。”
她喘了口氣，平復下心緒才繼續說道：
“只要讓皇上相信，中宮不穩，則天下不穩，後宮首當其衝。再加上姐姐的情分，他自然會放本宮出去。”
剪秋心中雖然有些不認同，卻依舊道了句，娘娘聖明。
“養心殿那邊，可有動靜？”
“養心殿那邊靜悄悄的，皇上己經去上朝，可是卻還沒有讓盈貴人回宮。”
“不對啊，若真有什麼，也不該是這樣。”
皇后閉了閉眼：“再去探，有什麼訊息，立刻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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