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有些淡了,可還是能聞出是紫蘇的芳香,以及更淡一些的薄荷味。
他皺著眉頭,又湊近了些,忽然,一股藏在底下的,幾乎被掩蓋的腥味鑽入鼻腔。
似乎還有些不能確定,他環視一週,目光落在小几上,那裡放著一碗為黎縈潤喉的清水。
他走到小几邊,把整塊帕子輕輕浸入水碗中。
絹帕舒展,原本乾透的顏料逐漸化開,清水變成了淡淡的黃綠色。
殿內眾人都看著那碗水,不明白他在做什麼,但這樣的情形,顯然是事情有了進展。
溫宜挨在胤禛身側,有些不知所措,很明顯,她每日畫的帕子有問題。
察覺到她的緊張,孟靜嫻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這邊陸濟安低下頭,湊近碗口,先聞了聞。
先前聞到的那一絲腥氣更重了幾分,他用指尖蘸取碗裡的水,放在舌尖上嚐了嚐,有一點鹹。
這下他己經可以斷定,帕子上除了紫蘇和薄荷,還有一味海藻!
準確地說,是乾燥海藻研磨成粉所殘留的氣味。
陸濟安快速走到榻邊,沒有再診脈,而是先翻開黎縈的眼皮看了看。
又示意青簡把黎縈的指甲露出來,果然甲床發青,指端冰涼。
他不再猶豫,走到胤禛面前一揖:
“回皇上,微臣先前一首查不到娘娘的病因,現下卻是有了眉目。
此錦帕隱有腥味,泡水後,水色雖渾濁卻無顆粒。只是腥味更重,嘗之微鹹,絕非紫蘇,薄荷應有。
是以微臣懷疑,柔嬪娘娘並非單純的咳疾加重,而是中了甘草與海藻的‘反藥’之毒。”
“反藥?”
胤禛皺了眉頭:“你是說,有人用這帕子害人?”
陸濟安頭垂的更低,繼續解釋道:“回皇上,《神農本草經》載有十八反,其中便有‘藻戟遂芫俱戰草’。
藻與甘草,藥性相反,同用傷人。輕則嘔吐、噁心,胸悶、心悸,重則損心脈、傷神志致死。”
安陵容臉色一變:“是有人知道柔嬪在用甘草湯,所以故意給她下了海藻?”
“臣不敢斷言是有人故意下藥。”
陸濟安神色不變,出口的話卻謹慎:
“但這帕子上,除了紫蘇和薄荷,還有不少的海藻粉末。
紫蘇和薄荷的氣味太濃,把它掩蓋住了,若非這次恰巧被看到,根本發現不了。”
殿內頓時譁然,胤禛聲音裡帶了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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