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今兒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再歇一歇？”
年世蘭對著銅鏡，把一支赤金銜珠步搖扶正，端詳了片刻：
“歇有什麼用，還不是睡不著，走吧。”
頌芝不敢再問，只囑咐小廚房燉好參湯候著。
一連去了幾日，年世蘭的面色都明顯好了許多，頌芝有些欲言又止。
她輕輕打著團扇，斟酌著道：“娘娘從前，即便和漱貴妃娘娘能說得來話，也從未如此頻繁往來，奴婢......怕外面有閒話。”
年世蘭眼都未睜：“本宮去看望漱貴妃，礙著誰了？本宮看誰敢說閒話！”
頌芝抿了抿唇：“娘娘，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您夜裡總睡不好，奴婢也是擔心。”
說起這個，年世蘭也知道，頌芝擔心的並不是別人說閒話，而是，自己所擔心之事，頌芝也有所覺。
她睜開眼睛，安撫地拍拍頌芝執扇的手：
“正是如此，我才要去。再說，她那兒清淨，我待著舒服。旁的你也不必擔心，一切有你主子我呢。”
“是，娘娘這樣說，奴婢就安心了。”
頌芝終於鬆了口氣，看了看暗下來的天色，又吩咐人去掌燈。
望著她忙碌的背影，年世蘭一顆心都覺得被填滿。
她撫著手邊安睡的雪團，喃喃低語：
“到底是你命好，不用操心這許多事情。”
萬方安和的燈火也早早亮起，春貌正帶了宮人們擺膳。
太后端坐於靠窗軟榻，手裡一顆顆捻著佛珠。
竹息從外頭進來，腳步很輕，把手裡的安神湯擱在案几上，退後一步，沒有立刻開口。
殿內安靜了好一會兒，首到太后停了佛珠的捻動。
她睜開眼：“皇帝還是獨自待在九州清晏麼？”
“是。”
竹息回道：“皇貴妃等也都各自待在宮裡，平日裡串門閒話，並沒有什麼異常。只是皇上這幾日都沒有進後宮。”
太后嘆了口氣：“前朝事多，後宮又出了這檔子事，他哪有心情。”
“一下沒了兩個皇嗣，皇上心裡頭怕是不好受。”
竹息觀察著太后神色，太后瞥她一眼：
“是不好受，孟氏的身孕不好說，倒是安氏，這個孩子沒的可惜。”
竹息垂下眼去，那日張卓己經回稟過，安陵容的脈象確實是小產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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