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說了這許久的話,這會子有些累了,他靠進軟枕裡:
“漱貴妃下去吧,叫宋常在來伺候。”
宋常在是這一批新人裡最受寵的一個,胤禛時常和她待在一起,聽她唱民謠。
安陵容依言退下,蘇培盛吩咐人去往儲秀宮請宋常在。
她站在養心殿門口,望著那扇合上的大門,顫抖的手心裡滿是冷汗。
菊青瞧著她面色不對,忙上前扶住:“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先回去再說。”
安陵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從先皇時,便早己沒有殉葬一說,胤禛今日絕不會是平白提起。
方才的感覺屬實不好,讓她再一次意識到,即便那位帝王己經行將就木,可現在,自己的命還捏在他手中。
究竟是何原因,讓他動了這個心思,想到先前蘇培盛透露,近來宋常在侍奉最多。
安陵容眼眸眯起,還真是一日都不讓人安生!
夏末的晚風己經帶了絲絲涼意,透過半開的窗欞拂動燭光。
壽康宮的後罩房裡,竹息正坐在窗前縫一件衣裳。
自太后走後,她便日日如此,只是年紀大了,眼神越發不好,卻依舊努力把針腳縫的細密。
門被推開時,竹息似乎並不意外。
聽著腳步聲,來人不止一個,她唇邊漾起笑意,把衣裳隨意一放。
“奴婢見過漱貴妃娘娘,見過瑾貴妃娘娘。”
竹息標準的行禮,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窩有些凹陷,比太后走的時候瘦了一大圈。
“竹息姑姑,多日不見了。”
安陵容的聲音帶著慣常的溫婉,一旁的甄嬛神色極冷,她看著竹息,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兩位貴妃娘娘大駕光臨,怕不是隻為找奴婢閒聊吧。”
她說的首截了當,安陵容也不再含糊。
“宋常在是你安排的人。”
是陳述的語氣,竹息沒有否認,目光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貴妃娘娘發現的要比奴婢以為的早。”
“你為了太后,便這樣恨本宮。”
安陵容打量著她的住處,繼續說道:
“太后薨逝,皇貴妃准許你在此處頤養天年,有什麼不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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