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劃破了西執庫的沉寂。
小宮女蘭草整個人被扇得偏過頭去，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卻只敢低低抽泣。
掌事嬤嬤周氏，低聲厲喝：“你好大的膽子！皇上大婚在即，西執庫上下忙了多少日子？
你倒好，皇上大婚次日要穿的常服，那枚釦子是誰讓你動的？”
蘭草聲音發抖：“嬤……嬤嬤，那枚釦子奴婢看到時就鬆了，奴婢怕皇上穿戴上出了差錯，才想著換一枚……”
“換？”
周嬤嬤冷笑：“那是江南織造局新貢的雲緞，釦子是原配的樣式，你一個西執庫的丫頭，也配動手換？
如今顏色差了一分，來日送到皇上跟前，出了岔子是你擔著還是我擔著？”
蘭草嚇得跪下去，額頭貼著地面，哭得說不出話來。
周嬤嬤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旁邊幾個宮女低著頭做事，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人敢出頭。
她罵完猶不解氣，抬手又要再打。
“嬤嬤且慢。”
就在這時，一道清凌的女聲響起，雖然聲音不大，整個院子卻安靜了一瞬。
眾人循聲望去，廊下站著一個宮女，手裡捧著一疊剛漿好的中衣，正看向這邊。
她穿著西執庫最尋常的青色比甲，髮髻梳的中規中矩，沒有多餘的髮飾。
就這樣不卑不亢站在那裡，正是魏拂衣。
周嬤嬤眯了眯眼：“魏拂衣，你多什麼嘴？”
魏拂衣先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蘭草，然後轉向周嬤嬤，微微一福：
“嬤嬤訓話，奴婢本不敢多嘴，只是有一層，卻不能不說。”
她頓了頓：“太后吩咐過，大婚那幾日，皇上日常起居的衣裳都要仔細，莫讓大喜的日子添了堵，這才是頂頂要緊之事。”
提到太后，周嬤嬤果然變了臉色，又聽魏拂衣繼續道：
“如今太后執掌後宮，最是慈愛體恤，大婚籌備期間，若知道西執庫裡有人為了一枚釦子打罵奴婢。
嬤嬤您覺得，太后娘娘是賞咱們規矩嚴明呢，還是覺得有人變著法兒的給喜事添堵？”
她話音落下，院子裡愈發安靜。
周嬤嬤盯著魏拂衣，像是第一次認真看這個丫頭。
對方垂著眼，沒有絲毫懼意，手裡還穩穩地捧著那疊中衣，彷彿方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一提。
但每一句都掐在她的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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