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一拜天地......
天邊傳來沉悶的破空聲。
一艘巨大的碧海天龍舟壓著雲層緩緩駛來。
落日谷那幾個鐵桿盟友坐在觀禮席的最前排。他們手掌緊緊貼著儲物袋，肌肉繃緊，連手裡的喜茶都喝得心不在焉。
飛舟停穩。蘇清荷頂著繁複的鳳冠霞帔，在侍女的攙扶下踏出飛舟。
她一步走到陸長生面前。停下腳步。
紅蓋頭底下的視線，像針一樣來回打量著眼前的新郎官。
她主動伸出戴著金絲手套的手掌，塞進陸長生掌心。然後用力，捏緊了他的指骨。
“你手心裡怎麼全都是虛汗。”蘇清荷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昨晚是在哪個緊要關頭熬夜佈陣，連力氣都沒給自己留一點嗎。”
陸長生反手扣住她的指尖。把人往自己身邊拉近了半寸。
“我這個人做事，向來喜歡把力氣用在最關鍵的深處。”陸長生皮笑肉不笑。“只要這第一下能扎得他們痛不欲生，剩下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你只管配合我走完這個過場，別亂動就行。”
蘇清荷沒答話。她藉著低頭的動作，湊近他的衣領邊緣嗅了嗅。
那股淡淡的乳霜香氣，混雜著清冷木質味道，直往她鼻子裡鑽。這絕對不是陸長生日常用的薰香。這味道，她熟得很。
蘇清荷不動聲色地收回身子。把脊背挺得筆直。
“最好是像你說的那樣。能一擊命中要害。”她冷哼了一聲。“要是你拔得太早，或是進得不夠深。今晚咱們倆可就真要做對亡命鴛鴦了。”
“放心。老子向來一步到位。”陸長生扯了嘴角。
兩人並肩，順著紅毯走向大殿。
柳師師端坐在大殿正上方的高堂太師椅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端莊的紫色長老暗花法袍。脖頸處的盤扣一直系到了最頂端。厚實的布料，掩蓋了底下那些見不得光的痕跡。
她端起桌上的熱茶，湊到唇邊。吹散了表面的白霧。
眼波有意無意地落在陸長生那略顯遲緩的步伐上。她的小腿肚到現在還在隱隱抽痛。昨晚那場近乎絞殺般的糾纏，耗的不止是陸長生一個人。
她嚥下茶水。在杯沿留下一個淺淺的胭脂印。看向蘇清荷的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贊禮官捧著金冊。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冷汗。扯著嗓子高喊。
“一拜天地......”
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陸長生和蘇清荷剛要彎腰轉身。
天，變了。
頭頂那輪紅彤彤的朝陽，被無邊的黑霧一口吞了下去。整個天劍宗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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