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皺了皺眉。按理說,像柳師師這種元嬰期的大修,這個時辰應該正在正廳打坐吐納才對,怎麼連個動靜都沒有?難道是睡下了?
他又往前湊了半步,清了清乾澀的嗓子,再次出聲:“夫人?弟子自己進來了哈?”
還是毫無回應。
陸長生心裡不禁有些打鼓。食盒裡裝的是今天剛從冰池裡摘出來的冰靈果,這玩意兒嬌貴得很,摘下來必須在一個時辰內吃掉,不然靈氣就散了個乾淨,變成一堆爛果泥。
要是真耽誤了這事兒,明天一早外門那黑心的管事長老非把他剝掉一層皮不可。
“夫人,弟子得罪了。”陸長生咬了咬牙,伸出空著的手,貼在門板上輕輕一推。
吱呀一聲,院門發出一陣難聽的摩擦聲,被推開了。
陸長生剛跨過門檻,一隻腳還沒踩實,臉色就猛地變了。
這院子裡的安靜,不是那種人去樓空的安寧,而是一種連活物呼吸都被壓制的死寂。幾乎在同時,一股濃郁得近乎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迎面撲了過來。
這絕不是深秋夜晚該有的涼意。那寒氣就像是一把把細密的冰鋼針,順著他粗糙布衣的縫隙、順著張開的毛孔直往骨頭縫裡死命地鑽。
陸長生冷不丁打了個哆嗦,牙齒上下磕碰了一下,提著食盒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嘶……不對勁。”
陸長生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這股寒氣裡裹挾著極其狂暴的靈力波動,空氣都被這股力量攪扯得有些扭曲。
這根本不像是自然天氣的變化,倒像是院子裡的某種防禦陣法失效了,或者是哪個高階修士體內靈力徹底失控,壓不住外洩出來的殘波。
他下意識地順著寒氣最重的地方看去,抬頭望向主臥的方向。
主臥的兩扇雕花木門大敞四開,在漆黑的夜色下,就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猛獸巨口。
今晚的月光透著股慘白,藉著灑在門檻上的那點微光,陸長生隱隱約約看到了屋內的光景。
原本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紅木桌椅,此刻東倒西歪地翻在地上,有的甚至斷成了幾截。
多寶閣上那些上好的青花瓷器碎了一地,瓷片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這滿地狼藉,顯然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極其激烈的掙扎。
出事了!
陸長生心頭猛地一跳,狂跳的脈搏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脊背上的汗毛瞬間全炸了起來。
第一反應,跑!趕緊跑!
開什麼玩笑!這裡住著的可是元嬰期的大能,能把她的住所折騰成這樣,那得是什麼級別的怪物?那是神仙打架的層次。
他陸長生算個屁啊,一個還在煉氣期底層摸爬滾打的掃地弟子,人家哪怕只是隨便放個屁、餘波稍微蹭他一下,他恐怕都要當場連灰都剩不下。
就在他腳跟一轉,準備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的剎那,那間敞開著門的幽暗屋子裡,突然傳出了一聲極力壓抑的低吟。
“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