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用自身渾厚的體魄之力，將那股洪荒之力層層轉換，凝練成更為純淨的能量，透過肢體的接觸，一點一點地還給柳師師。
這個過程需要極高的專注力和精細的控制，他的上下四肢配合著中樞經脈運轉，將體能之力反哺回去。
每一次從體力轉換成靈力的時候，就像給快要熄火的爐子添上了最好的薪柴，火焰呼地一下竄起來，比之前更旺。
每一次從靈力轉換成體力的時候，就像是乾裂的大地在大雨過後變得鬆軟肥沃，被夯實了一層又一層。
如此反覆。
陸長生的境界不斷攀升。
六個輪迴，築基中期。
七個輪迴，築基後期。
八個輪迴，築基圓滿。
別人築基圓滿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他只用了幾個晚上。這要是傳出去，整個修煉界怕是能炸出一個坑來。不過炸完之後大家罵的肯定不是他天賦高，而是罵老天爺不公平。
然而陸長生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柳師師的氣息在一天天變弱。
一開始只是一些細微的變化。她的臉色從原本的紅潤變得蒼白，像是紙上的顏色被水一點點洇開了，越來越淡。
他起初以為是燈光的緣故，但後來他注意到，她的嘴唇也沒了血色，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淺粉。
再後來，她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也失去了一些光澤。以前那頭髮在燭光下會泛著一層青黑色的光，像上好的綢緞。現在那光沒了，髮絲變得乾澀，偶爾有幾根銀白色的頭髮混在其中，
柳師師今年才三百多歲，對於元嬰期的修士來說，正值壯年。
不該有白髮。
這個年紀長白髮，就像二十來歲的姑娘開始掉頭髮，不是老了，是虧空了。
甚至有時候，在傳輸靈力的間隙，他能聽到柳師師壓抑的咳嗽聲。
那種咳嗽不是普通的咳嗽。她咬著牙，用力壓著，不讓聲音發出來，但身體的顫抖騙不了人。她的肩膀抖了兩下，然後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每次咳完，她的嘴角都會溢位一絲鮮血。
然後她會飛快地用手背擦掉，動作熟練得像是已經做過無數次。擦完之後她會把手背翻過去，藏在袖子裡，不讓陸長生看見。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藏得挺好。可惜她忘了，她對面坐著的這個人，別的本事不一定有多大，看她這件事上，眼睛比鷹還毒。
“繼續。”她會這樣說，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陸長生不是傻子。
他可能有些沒心沒肺，可能嘴碎話多，可能看起來大大咧咧什麼都不在乎。但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這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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