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冷。
這種冷,不是冬天那種往脖子裡鑽的寒風,也不是雪地裡打滾的刺骨。
它更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直接伸進了你的胸腔,一把攥住了心臟,然後慢慢地、一點點地往外捏在那僅剩的熱氣。
陸長生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剝光了丟進了一個封存了萬年的冰窟窿裡。
甚至連時間都在這裡死了。
“我是誰?”
陸長生那原本如琉璃般通透的神魂,此刻像是一團被揉皺的廢紙,在黑暗中飄飄蕩蕩。
“我在哪?”
“我在幹什麼?”
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只蒼蠅在嗡嗡亂叫,又像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抓不住。那種感覺,就像是宿醉了三天三夜後醒來,不僅頭痛欲裂,還忘了自己姓甚名誰。
突然。
“滴答。”
一聲脆響,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緊接著,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開了一道口子。
刺眼的光線如同利劍般扎入眼簾。
陸長生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抬起那隻剛剛還在虛空中亂抓的手掌遮擋。
光暈流轉,視線逐漸清晰。
等到他終於適應了這突如其來的光明,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道定身符死死貼住,從頭頂涼到了腳後跟。
這裡不是那雷聲滾滾、隨時能要把人劈成焦炭的葬劍島。
也不是那波濤洶湧、妖獸橫行的亂星海。
眼前的青石板路溼漉漉的,上面長滿了翠綠的苔蘚,像是鋪了一層綠絨毯。兩旁的紫竹林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古老的秘密。
這是……天劍宗?
陸長生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座小院,那個掛著“聽雨軒”牌匾的竹樓,哪怕化成灰他也認識!
那是他在天劍宗唯一的家,也是他魂牽夢繞、無數次在夢迴午夜時想念的地方。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天空是灰濛濛的鉛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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