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的身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詭異地出現在了刀疤海盜的左側死角。
他僅僅只是平伸著手,隨手併攏了食指和中指,彷彿是在撣去落在肩膀上的灰塵般隨意的姿態,不輕不重地點在了刀疤海盜的眉心正中央。
“咔嚓……”
一聲輕響。
這聲音極其細微,在這呼嘯的穿堂風和雜亂的環境中,此刻聽在上官曦和角落裡王管事的耳朵裡,卻是如此的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被手指點中眉心的那一刻,刀疤海盜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瞬間如同被定身術定住了一般,變得僵硬無比。
他粗壯的脖頸向上揚起,眼睛死死地瞪著前方,那佈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瞳孔在瞬間渙散,裡面塞滿了不可置信的茫然以及對死亡降臨時最深沉的恐懼。
在他的眉心處,多出了一個並不顯眼、甚至需要仔細看才能發現的微小凹陷。
但是,從陸長生指尖透出的那一股看似悄無聲息,實則極其霸道、純粹到極致的力量,早已經穿透了堅硬的頭骨。
顱骨內部那脆弱的大腦,在那輕微“咔嚓”聲響起的一瞬間,就已經被這股力量徹底震成了一團毫無生機的爛漿糊。
砰!
第一個沉悶的聲響彷彿還在空氣中迴盪,那刀疤海盜僵硬的屍體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因為失去平衡而倒下,緊接著,又是一聲如出一轍的沉悶撞擊聲,在走廊的另一側炸開。
那個手裡緊緊握著淬毒短刺、像毒蛇般貼地潛行的獨眼海盜,此時才剛剛從撲空的錯愕中反應過來。
他的反應其實已經快到了極點,轉過身,手裡的幽藍短刺才堪堪舉到一半,正準備不顧一切地往前遞出。
然而,太慢了。
他甚至沒看清陸長生是如何收回點在同伴眉心的手指,也沒有看清陸長生是如何轉身的。
當他的視線捕捉到那抹青衫時,陸長生那白皙修長的手掌,已經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心口之上。
這一下,看起來比剛才那一指更加的毫無力道可言。
陸長生的動作顯得那麼的隨意,沒有狂風驟雨般的威勢,沒有驚人的氣血翻湧,那畫面,就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在久別重逢時,互相在胸口開玩笑般輕輕拍了一下。
可是,就在這隻手掌貼上獨眼海盜心口的瞬間。
“哧啦——”
那獨眼海盜後背的衣物,彷彿內部塞入了一顆炸雷,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瞬間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碎布片猶如蝴蝶般在空氣中紛飛。
“呃……嗬嗬……”
獨眼海盜只覺得胸腔裡彷彿被塞進了一座爆發的火山,他僅剩的那隻獨眼中充滿了對生命流逝的絕望。
他本能地想要呼吸,喉嚨裡卻只能發出一陣毫無意義、如同破風箱般的咯咯聲。
緊接著,大量的內臟碎塊夾雜著腥臭發黑的淤血,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完全不受控制地從他的嘴裡瘋狂噴湧而出,灑在原本就一片狼藉的甲板上,觸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