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謬讚了。”國師的聲音尖細,透著一股陰柔的寒意,“本座不過是順應天時。只要陛下誠心,天佑大乾,長生久視亦非難事。”
聽到“長生”二字,原本昏昏欲睡的皇帝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珠子裡爆發出駭人的渴望:“國師!長生藥……朕的長生藥……”
“陛下莫急。”國師安撫地拍了拍皇帝的手背,那動作不像是在對待君王,反倒像是在安撫一條聽話的老狗,
“今夜子時,天象大吉。本座已推演過,屆時會有祥瑞降世。那,便是煉製長生金丹的最佳時機。”
“好!好!好!”皇帝激動得連說了三個好字,抓起桌上的酒壺就往嘴裡灌,酒水順著他的鬍鬚流得滿襟都是。
角落裡的陸長生輕輕搖了搖頭,感應著地底那股越來越狂暴的波動。
那個巨大的地宮陣法已經開始全速運轉了。數以萬計的冤魂在陣眼中哀嚎,怨氣沖刷著那口古老的鎖龍井。井身上原本熠熠生輝的符文,此刻已經黯淡到了極點,隨時可能崩碎。
這國師,胃口倒是不小。
不僅想要竊取皇朝氣運化龍,還想借著這滿城權貴的生魂,強行衝擊金丹期。
只可惜,路走窄了。
“先生,您在看什麼?”上官曦見陸長生一直盯著虛空發呆,忍不住問道。
“在看戲臺子搭好了沒。”陸長生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今晚這出大戲,可是要死不少人的。”
上官曦心頭一顫,正要追問,忽聽得一聲尖銳的唱喏響徹大殿。
“子時將至——請陛下移步觀星臺——!”
國師站起身,大袖一揮,妖風乍起。
“眾愛卿,隨本座一同去迎祥瑞吧。”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文武百官簇擁著皇帝和國師,浩浩蕩蕩地往皇宮最高處的觀星臺湧去。
上官曦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
“走吧。”陸長生拎起藥箱,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既然人家都發了請帖,咱們怎能不去捧場?”
觀星臺高聳入雲,臺階足有九百九十九級。
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大臣們爬得氣喘吁吁,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夜風越來越大。
起初只是微風拂面,等到眾人登上高臺時,那風已經變成了刺骨的寒流。風中似乎夾雜著嗚嗚咽咽的哭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原本懸在中天的圓月,不知何時被厚重的烏雲吞噬得乾乾淨淨。天地間一片漆黑,只有觀星臺四周的幾盞宮燈,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發出昏黃慘淡的光。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李……李先生……”上官曦緊緊抓著陸長生的衣袖,指節都有些發白,“我怎麼覺得……這麼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