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更怕自己的財路被斷。
黑水城這潭渾水，被一隻藏在暗處的手狠狠攪動。
而那艘青黑飛舟，正帶著滿船劍氣，朝著這座亂城壓來。
兩日後，黑水城到了。
陸長生站在飛舟船頭，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他沒有急著下去，也沒有走城門，更沒有給黑水城那些牛鬼蛇神任何準備體面的機會。
飛舟壓著雲層，直接橫在了黑水城上空。
青黑色的船身龐大沉重，陣紋一圈圈亮起，靈光從船底垂落，整個黑水城都被陰影蓋住了一大片。
城裡原本還算熱鬧。
破街上，有散修在討價還價，有凡人挑著汙水桶趕路，有披著黑袍的邪修從暗巷裡鑽出來，手裡還拎著帶血的麻袋。
下一刻，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幾股元嬰威壓從飛舟上散開，毫不遮掩，蠻橫至極。
街邊的攤販當場跪了。
幾個金丹散修臉色慘白，腿肚子發抖，連儲物袋掉在地上都不敢撿。
有人想跑，剛邁出一步，便被威壓壓得趴在泥水裡，半張臉都埋進了臭溝。
黑水城的亂，在這一刻全都安靜了。
陸長生看著下方的城池，眼角抽了抽。
這地方比他想象中還要爛。
城牆歪斜，牆縫裡長著黑苔，街道上汙水橫流，很多木樓都塌了半邊，卻還掛著賭坊、藥鋪、銷魂樓的牌子。
空氣裡混著血腥、爛泥和劣酒的味道。
陸長生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窮山惡水出刁民，古人誠不欺我。”
身後的孫道元嘴角一動，本能想拍馬屁，可一看柳師師站在旁邊，顧青鋒又閉目養神，硬是把話嚥了回去。
這話不好接。
接得淺了沒水平，接得深了顯得自己也很刁民。
柳師師掃了下方一眼，冷聲道：“這裡怨氣很重。”
陸長生立刻轉頭看她：“人多嗎？”
“人不少。”柳師師道，“該死的更多。”
陸長生聽完，心裡反倒安穩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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