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外的廣場上,水雲煙帶著碧波宮眾人站得整齊齊。
地面上碼放著幾十只木箱,蓋子半敞著,裡面靈石的光澤和藥材的香氣混在一起。這些都是碧波宮留下來的戰略物資,靈石按品級分了三層,藥材用油紙仔細包過,整齊齊地摞著。
陸長生站在臺階上,兩手攏在袖子裡。
水雲煙朝他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她轉身登上飛舟,衣袂被晨風捲起又落下。飛舟升空的那一刻,她沒有回頭。
陸長生看著那道越飛越遠的影子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幕盡頭。
他眼底的輕浮神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嘴角那抹慣常掛著的散漫笑意也慢慢隱沒。
他在臺階上多站了片刻。霧氣把他的頭髮和肩頭打溼了一層。
然後他深吸了口氣,轉身往回走。
碧波宮禁地。
寒潭。
這地方常年不見天日。四周巖壁上掛滿了拇指厚的冰霜,一層疊著一層,有些年頭久的地方已經凍成了青黑色的堅冰。潭水沒有任何波紋,靜得像一塊墨玉,但水面上方懸浮著的白霧在無聲地翻滾。
蘇清荷盤膝坐在潭水正中央。
她身上沒穿任何衣物。肌膚暴露在極寒的空氣中,每一寸都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刺骨的寒氣在她周圍凝結成了肉眼可見的細小冰刃,一道接一道地在她身上劃過,留下細長的血線。血珠剛滲出來就被凍住,凝成暗紅色的薄冰片貼在皮膚表面。
她在渡劫。
金丹突破元嬰,生死一線。
腦子裡亂得很。
她想到陸長生。那個嘴上沒一句正經話的男人,她每一步算計都像打在棉花上,對方一副什麼都知道的表情看得她牙癢。可偏偏也是這個人,好幾次在她沒料到的時候擋在前頭,像是那條命不要錢似的。她說不清自己到底圖的是那具體質,還是別的什麼。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陰鬼宗那些魔修的修為、他們對弱者的態度、還有那些流傳出來的糟心傳聞。
沒有實力的女修落在那些人手裡是什麼下場,不用別人告訴她。
“我不要跪著活。”
這句話從她牙縫裡擠出來。聲音很輕,被寒潭的冷霧吞沒。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溫熱的血湧上來,濃郁的腥味在冰冷的空氣中擴散開。那股疼痛像一根針扎進了她逐漸模糊的意識裡,硬生生把她從失去知覺的邊緣拽了回來。
她張開嘴。
寒潭最深處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本源之力被她的吸力攪動。那團近乎凍結的能量從潭底升起,化作一條粗如手臂的寒流,順著她的喉管灌注下去。
那種感覺不像是在吸收靈力。更像是往嗓子裡灌融化的鐵水。
丹田內,金丹開始旋轉。轉速越來越快,表面變得滾燙。可灌進來的能量太多了,它們粗暴地擠壓著金丹的每一寸表面,像是一群人在拼命往一隻已經裝滿的皮囊裡硬塞東西。
裂紋出現了。
先是一條,從金丹頂部蔓延到側面。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密麻的細紋爬滿了整顆金丹。
。抖地制控不始開的荷清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