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肩頸處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微的戰慄。
“……那是正經功法。”柳師師的聲音悶的,偏過去的臉看不清表情,只看得到耳根那塊顏色不對了。“是你自己修歪了路子。”
“是嗎。”陸長生的拇指又往上推了一寸,按住了另一個穴位,不輕不重地揉著。“那我這路子是跟誰學歪的,師尊要不要給我掰正一下。”
屋裡的燭火又晃了一下。
窗外的竹林沙地響著,蟲鳴不知什麼時候起來了,一聲接一聲地叫。
柳師師沒說話。
但她沒再試著把腿抽回去。
天劍宗主峰,後山竹樓。
夜風捲著落葉撞在窗欞上。陸長生收回按在柳師師腿上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冰涼的滑膩感。
南方天際突然爆開一團刺目的藍光。
那光芒穿透了數百里的夜幕,直接映在竹樓的地板上。周圍的靈氣像發了瘋一樣狂躁起來。
柳師師扯過裙襬蓋住腳踝。她轉頭看向南邊,眼神沉了下來。
“極品水系元嬰。碧波宮那個丫頭破境了。”
陸長生站起身,走到窗邊。沒接話。目光盯著那片連綿不絕的冰藍色雲層。
“大婚前五天突破。”他手指在窗沿上敲了兩下,“這算盤打得整個東域都聽見響了。她是想拿元嬰的修為,壓著我低頭。”
柳師師披上外衣,走到他身後。
“她現在敢破境,就是覺得換了副身子,能把你吃得乾淨,碧波宮圖謀不小。”
“胃口大,也得看她咽不咽得下去。”陸長生轉身朝門外走去,“你留在屋裡繼續疏通經脈。我去前殿。今晚誰來敲門都別開。”
主峰大殿。
陸長生推門進去時,錢坤和孫道元已經在大殿中央等候。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也看到了南邊的天象。
“宗主。”孫道元趕緊迎上來,腰彎得幾乎要對摺,“碧波宮那邊剛發來傳書。蘇聖女重塑冰鳳元嬰,水雲煙宮主親自下令,嫁妝翻了三倍。這排場,怕是來者不善哪。”
“嫁妝越多,要的命就越多。”陸長生走到宗主寶座上坐下。他沒理會孫道元的試探,直接看向錢坤。“陣法鋪得怎麼樣了?”
錢坤上前一步,從袖子裡掏出一張佈滿繁雜靈紋的陣圖。
“回宗主,客房區到底下的廣場,全鋪滿了。九天十地誅仙劍陣的眼壓在大殿正下方。鎖魂蝕骨毒瘴陣藏在迎賓用的八百張桌椅內部。只要您心念一動,三息之內,整個大典現場就會變成空間封鎖的絕地。”
陸長生看著陣圖,搖了搖頭。
“三息太慢。改到一息。陣眼處再加塞兩萬塊上品靈石。別管宗門庫房空不空,明天的命保不住,留著石頭給陰鬼宗上墳嗎?”
錢坤擦了擦額頭的汗。
“宗主,靈石倒好說。但這陣法級別太高,一旦全開,明天赴宴的各宗賓客,修為在金丹以下的,撐不過十個呼吸就會化成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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