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姜辰和劉胖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不定。
兩人並沒有離老人太近,但是也沒有離開,就這麼坐了下來。
老人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古老傳說:
“從前,有個男人,娶了媳婦之後,不是個東西,天天打媳婦,後來生了個閨女,打得更兇了,有一天,失手把媳婦打沒了。”
開場就帶著一股沉重的壓抑感。
“孃家人來鬧,那男人一家,擺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靈堂也不設,不管不問不安葬。
沒法子,孃家人去買了棺材,把人裝殮起來。
男人一家冷眼看著他們收拾。
不搭手,也不管那個只有兩三歲的小女孩。
孃家一看,知道把孩子留在這樣的人家,下場怕是比她親媽強不了多少。
於是帶著兩三歲的小孩回了家,棺材也一併帶回了自己村子,埋了。
故事聽到這裡,劉胖子已經拳頭攥緊,低聲罵了句:“畜生!”
“隔壁村有戶人家,孩子年紀輕輕,沒了,男孩的老爹一心想著給自己孩子找個陰親,但是又不是什麼樣的都願意要,一直找到現在,打聽到了這家。
求得很真心,幾乎是按著活人嫁娶的彩禮,足額給的錢。”
“孃家人也要養孩子,也要過日子,思前想後,同意了。”
老人繼續說著,語調明明沒有什麼起伏,卻更讓人心頭髮冷:“過了十幾年,孩子拉扯大了。那男人,他回來了,原來是得了腎病,治不好了。他躺在那孃家人的院子裡,說他自己得病,就是女的配了陰婚給他咒的!要賠償,要女兒出來給他一個腎,要女兒出來給他伺候養老!不然,就賴在那兒,一直鬧。”
“那家人的兒媳婦,剛生完孩子沒多久,怕孩子被這人嚇出個好歹來,直接帶著孩子回了孃家。”
“隔三差五,那男人,還有他那同樣不講理的媽,就來鬧,誰說都不好使。要麼,給五十萬,要麼,就這麼一直鬧下去,看誰耗得過誰。
五十萬?又是五十萬?姜辰眼皮一跳!
之前那個想訛詐他的母子,開口也是五十萬!難道......
不會這麼巧吧。
老人說到這裡,停頓了很長時間。
清晨的風吹過田野,帶著涼意。
遠處,似乎有隱約的警笛聲傳來,又像是錯覺。
老人忽然轉開了話題,生硬,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我兒子,可出息了。”
姜辰和劉胖子都沒吱聲,靜靜地聽著。
“高中的時候,就能拿獎學金,大學也是,從來沒花過家裡什麼錢,還往家裡拿錢。”老人的臉上浮現出真切的笑容,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自豪,但轉瞬就被巨大的悲傷淹沒,“可是......忽然得了急病,就這麼沒了,大學快畢業了,拉著我的手,說不放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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