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晨，李惟明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窗外噼裡啪啦響成一片，硝煙味順著窗縫滲進來，帶著一種過年特有的氣息，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聽著遠處近處此起彼伏的爆竹聲，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踏實感。
安安還在睡，小身子蜷縮在被窩裡，臉蛋紅撲撲的，嘴角掛著一絲口水，不知道在夢裡見到了什麼好吃的。
趙子衿己經起了，院子裡傳來她刷牙的聲音，混著水管裡嘩啦嘩啦的水聲。
李惟明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穿好衣服，推門走出去。
院子裡落了薄薄一層鞭炮碎屑，是鄰居家放的。
空氣裡還飄著淡淡的火藥味和硫磺味。趙子衿蹲在水龍頭旁邊，嘴裡叼著牙刷，看見他出來，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新年好”。
“新年好，姐。”
李惟明笑了笑，去廚房生了火，燒了一壺熱水。
洗漱完畢，三個人入鄉隨俗，早飯簡單的吃了一點餃子，餃子昨晚包好的，豬肉白菜餡，是趙子衿的手藝。
安安坐在桌前，一雙小手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餃子湯，臉上全是滿足的表情。
吃完飯，李惟明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八點半，他想了想，說：“給老家打個電話吧。”
趙子衿正在收拾碗筷，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燕城的冬天很冷，他們三個南方來的人都不是很適應，三個人穿好衣服，又繫了圍巾，裹得嚴嚴實實的，才出了門。
衚衕口的小賣部過年也不關門，老闆是個勤快人，大年初一照樣開門營業。
李惟明走過去，拿起那部紅色的公用電話，撥了村口小賣部的號碼。
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接起來。
“喂，哪位？”
是老孫頭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
“孫叔，新年好！是我，李惟明。麻煩您幫我喊一下我舅舅。”
“惟明啊！新年好新年好！你等著，我去喊！”
等了大概五六分鐘，李惟明回撥了過去，先是一陣次黎吧啦的電流聲，然後是舅舅趙國柱的聲音，帶著喘：“惟明？”
“舅舅，新年好。”李惟明笑著說。
“新年好新年好。”
趙國柱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們在燕城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舅舅。安安也乖，表姐也好。我們剛吃了餃子，想著給您和舅媽拜個年。”
“好好好，你們過得好就行。”
趙國柱連聲說，“不用惦記家裡，我和你媽都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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