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睡到快十點才醒。
她先是翻了個身，小手在床單上摸索了一下，沒摸到哥哥，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李惟明正坐在桌前看書，聽見動靜回過頭來，衝她笑了笑：“醒了？”
安安揉了揉眼睛，聲音沙沙的：“哥哥，現在幾點鐘了？”
李惟明看了一眼從鄰居那屋裡淘來的二手鬧鐘：“十點了。”
話音還沒落，安安就“蹭”地一下坐了起來。
她慌慌張張地從被窩裡爬出來，光著小腳丫跳下床，啪嗒啪嗒跑到李惟明面前，低著頭站著，兩隻小手絞在一起，不說話了。
李惟明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筆，轉過身來：“安安，怎麼了？”
安安不說話，小腦袋垂得更低了。
李惟明彎下腰去看她的臉，這才發現小姑娘的眼睛紅紅的，眼眶裡蓄著一包淚，嘴唇抿得緊緊的，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安安？”李惟明慌了，伸手去捧她的小臉，“怎麼了？做噩夢了？”
安安搖了搖頭，憋了幾秒鐘，終於忍不住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帶著濃重的哭腔，斷斷續續地說：“哥哥......安安又睡懶覺了......安安不是故意的......安安沒有聽見鬧鐘響......嗚嗚嗚......打擾哥哥去圖書館學習了......”
李惟明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萬萬沒想到，安安哭是因為這個。
這孩子以為他每天去圖書館是天大的事，以為她睡懶覺就是在拖累他，以為她多睡了兩個小時就是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她才三歲。
一個三歲的孩子，不應該有這樣的心思。
“安安，你聽哥哥說。”李惟明蹲下來，把她拉到懷裡，用大拇指給她擦眼淚，“今天哥哥不去圖書館，今天是週末，圖書館關門了。”
安安抽噎著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李惟明認認真真地點頭，“哥哥昨天晚上沒跟你說，是哥哥的錯。安安不哭了，好不好？”
安安吸了吸鼻子，哭聲漸漸小了，但還是有些不信，抽抽搭搭地問：“那......那哥哥今天干什麼？”
李惟明笑了，伸手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哥哥今天帶安安出去玩。”
“出去玩？”安安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睛己經開始亮了。
“對，出去玩。去燕城最好玩的地方，吃最好吃的東西。”
安安的哭聲徹底停了。
她抬起兩隻小胖手，用袖子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把眼淚和鼻涕擦得滿臉都是，然後仰著臉看著李惟明，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但語氣己經雀躍起來了：“去哪兒玩？”
李惟明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安安肯定沒聽過的詞：“安安，哥哥帶你去坐地鐵，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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