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日,清晨六點,李惟明站在搪瓷臉盆前,對著那面巴掌大的圓鏡,把下巴上最後一片青色的胡茬刮乾淨。
今天他穿得很正式。白襯衫,深灰色西褲,黑色皮鞋。
趙子衿站在他身後,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伸手幫他把襯衫領子翻好,又把肩膀上的線頭揪掉,退後兩步又看了一遍,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像個幹部的樣子了。”
安安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丫跑到李惟明面前,仰著臉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伸出兩隻小手,把他的領口正了正。
“哥哥好帥。”她認真地說。
李惟明笑著蹲下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安安在家乖乖的,哥哥考完試就回來。”
“嗯!安安等哥哥!”
安安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伸出小手指,“拉鉤。”
李惟明跟她拉了鉤,站起來,把桌上的材料袋又檢查了一遍。
清晨的燕城還沒完全醒來。
衚衕裡很安靜,只有早起的環衛工人在掃街,竹掃帚刷過柏油路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李惟明騎著車出了衚衕,拐上大馬路,往計委的方向騎去。
西十分鐘後,他到了計委門口。
那是一棟灰色的辦公樓,不高,但給人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感。
門衛室的老大爺正端著茶缸子看報紙,李惟明出示了准考證和身份證,老大爺抬了抬眼皮,指了指裡面:“往裡走,三樓。”
李惟明把腳踏車停在車棚裡,整了整衣領,推門走進了大樓。
三樓會議室門口己經坐了幾個人,都是來面試的。
有的在低頭看材料,有的閉著眼睛默唸,有的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盯著對面的白牆發呆。沒有人說話,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鎮流器的嗡嗡聲。
李惟明找了個角落坐下來,把材料袋放在膝蓋上,沒有拿出來看。他知道,這時候再看什麼都晚了,該準備的己經準備了三個月,該練的己經練了無數遍,現在要做的,就是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數了三個數,然後睜開。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看了看走廊裡的人,報了一個名字:“李惟明。”
李惟明站起來,應了一聲:“到。”
“跟我來。”
中年男人帶著他走到會議室門口,推開門,示意他進去。李惟明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會議室比想象的要大。一張長條桌橫在屋子中央,桌後面坐著七個人。五男兩女,都穿著白襯衫或深色夾克,有的戴著眼鏡,有的頭髮己經花白了。坐在最中間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國字臉,眉毛很濃,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沉穩而銳利。
李惟明的目光從七個人臉上一一掃過,不卑不亢。
然後他走到屋子中央那把椅子前,沒有急著坐下,先朝七位考官微微鞠了一躬,聲音不高不低:“各位考官好,我是考生李惟明。”
”。坐請“:頭下一了點微微人男臉字國的間中在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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