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月中旬開始，李惟明的生活像是被擰緊了發條。
他先是花了幾天時間，加快速度地把那些堆積的檔案整理出來。
等整理完成以後，李惟明用那臺電腦，開始一天的掃描錄入工作。
八千多份檔案，從一九八一年到一九九西年，跨度十西年，涵蓋辦公廳各個處室的發文、收文、會議紀要、調研報告、內部信函。
李惟明給自己定的目標是每天至少完成二百份，爭取早日把這堆舊紙變成電腦裡的條目。
實際操作起來，比他預想的要慢。
有些檔案紙張己經發黃髮脆，邊角一碰就掉渣。
他小心翼翼地用鑷子把檔案攤平，放在掃描器上，等機器發出“嘀“的一聲，再把檔案取下來，錄入標題、發文單位、日期、關鍵詞、摘要、存放位置等資訊。
這個過程重複一遍又一遍，枯燥得像流水線，但李惟明做得不緊不慢，每一份都核對兩遍，確保沒有錄入錯誤。
最麻煩的是那些沒有編號的舊檔案。
早年的檔案管理不規範，很多檔案連個編號都沒有，只有標題和日期。
李惟明需要根據內容判斷它屬於哪個類別，然後重新編目。
有時候一份檔案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還是拿不準該歸到哪一類，他就先放在旁邊，等攢了一批再統一處理。
還有那些字跡模糊的。
八十年代早期的檔案多用複寫紙，底聯的字跡淡得幾乎看不清。李惟明只能把檔案舉到窗戶邊，藉著自然光辨認，有時候一個詞要看好幾遍才能確認。
張富貴偶爾會過來看一眼，站在門口看幾秒鐘，也不說話，端著茶缸子就走了。
老劉和老趙照舊過著他們清閒的日子，但兩個人對李惟明的態度明顯比以前熱絡了一些。
他們也給李惟明帶來了一些幫助，有一次老趙路過接待室，看見李惟明正對一份檔案皺眉，就站在門口問了一句：“遇到難處了？”
“這份檔案是一九八三年的，標題寫的是關於...，後面幾個字看不清了。”李惟明指了指紙上那片模糊的字跡。
老趙湊過來看了兩眼，想了想說：“應該是關於進一步加強機關財務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見。那份檔案當年我經手過，印象挺深的，因為那時候剛推行新的財務制度，各處室都不太適應。”
李惟明照著老趙說的錄入了，果然跟後面的內容對得上。
“趙科長，謝謝您。”
“客氣什麼。”
老趙擺了擺手，“你一個人幹這麼多活，我們幫不上什麼忙，動動嘴皮子還是行的。”
從那天開始，老趙偶爾會主動過來看看李惟明在做什麼。遇到他不確定的檔案，老趙就憑著記憶給他提供線索。
雖然老趙也不是什麼檔案都記得，但有了這個“活字典”，李惟明的錄入速度快了不少。
到了五月底，李惟明的進度己經超過了他的預期。
平均每天能錄入兩百五十份左右，遇到狀態好的時候甚至能突破三百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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