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翻報紙的動作停住了，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茶葉盒。
老趙剛打完一個哈欠，哈欠打到一半就僵住了，他伸手拿起那盒茶葉看了看，又抬起頭來看向李惟明。
“小李，你這是做什麼？”老劉先開了口，語氣帶著意外。
李惟明把布袋放在腳邊，笑了笑：“劉科長，趙科長，這些天你們幫我頂班，我心裡一首記著。沒什麼好東西孝敬您二位，買了兩盒毛尖，您二位喝著玩。”
老劉一聽這個，立刻搖了搖頭，他把茶葉盒拿起來，塞回李惟明手裡：“使不得，小李，你快拿回去。我們幫你頂班那是順帶手的事，不算什麼。”
他說著還推了推李惟明的胳膊，“你一個月那點工資，還要攢錢娶媳婦呢，別亂花錢。”
老趙也把茶葉盒放回了桌上，推了過來：“就是，你一個年輕同志，掙錢不容易。快收回去，跟誰學的這一套。”
李惟明把茶葉盒重新拿起來，又放回兩人桌上，他沒有著急，語氣也更加認真了些：“劉科長，趙科長，您二位別急著推。說起來還得跟您二位道個歉。”
老劉和老趙對視了一眼，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惟明笑了笑，語氣帶著點不好意思：“之前我在接待室坐班那段時間，隔三差五就從外間的櫃子裡拿茶葉泡水喝，那些茶葉是處裡的還是您二位的，我也沒細問。後來我才發現，我喝的全是您二位的私人物品。”
老劉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一聲：“那裡有好幾罐茶葉，應該是公家的。”
李惟明搖了搖頭：“我後來特意看了，我經常拿的那兩罐小的，蓋子上用圓珠筆寫著劉字和趙字。那段時間我天天泡的，就是您二位的茶葉。”
老劉還沒說什麼，老趙在旁邊忍不住樂了：“我說呢，那段時間我那罐茶怎麼下得那麼快。我還以為是我自己喝多了，原來是有人替我喝著呢。”
李惟明也跟著笑了，語氣更放鬆了一些：“所以這盒茶葉您二位務必收下。就算不領我這份心意，那也得把我之前蹭的那幾兩還給您二位吧。”
老劉見李惟明說的實在，他看了看桌上那盒茶葉，又看了看李惟明，最後終於鬆了口：“那行，這盒我收下了。不過下不為例啊，下回再買這種東西，我可真不收了。”
老趙也跟著點了點頭：“老劉說得對，下不為例。”
李惟明點頭應承：“行，下不為例。”
他話剛說完，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了，張富貴拿著公文包進來了，今天他比平時晚了幾分鐘。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老劉和老趙的桌面，看見那兩盒毛尖，又看了一眼李惟明腳邊那個還沒完全合上的布袋子。
李惟明看見他坐下，便提著布袋走了過去，從裡面拿出那盒龍井放在張富貴桌上：“張處長，這是給您的。”
張富貴放下茶缸子，拿起那盒龍井看了看，然後抬眼看了李惟明一眼，語氣不鹹不淡的：“怎麼，老劉老趙有，我也有？”
“老劉和老趙是毛尖，您這是龍井。我看您平常比較喜歡喝龍井。”
張富貴目光在那盒龍井上停了一下，他看了李惟明一眼，想推辭。
李惟明搶先開了口：“張處長，您別推。這盒茶您要是不收，我心裡過意不去。您特批讓我在辦公室看書，又讓劉科長和趙科長替我頂班，這些事我心裡都記著。再說了，也不是多貴重的東西，就是一點心意。您收下，我以後在檔案處待著也能踏實些。”
張富貴見老劉和老趙都收下了，他又看了李惟明一眼，然後把那盒龍井放進了抽屜裡：“行。不過我這裡也是下不為例。”
他關上抽屜，語氣恢復了平常那種慢悠悠的調子：“行了，別站著了。今天週三吧？離考試還有十多天。抓緊時間。”
“好的，張處長。”
李惟明應了一聲，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