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在她旁邊坐下，沒有說話，但衝著李惟明和劉東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劉東方拿起啤酒瓶，給每個人的杯子都倒滿了，然後端起自己的杯子站起來：“今天人齊了，先幹一個。好久沒聚了。”
五個人站起來，杯子在空中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坐下來以後，幾人一邊燒烤一邊聊天，很快就把話題聊到了幾人目前的工作上。
劉東方一邊把烤架上放肉串一邊笑著問：“老吳，你最近怎麼樣？我聽說你們計劃司最近忙得很？”
吳愛華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忙是忙，但忙得有勁，我這個人就是閒不下來。”
林小薇放下筷子，歪著頭看他：“老吳，你具體做什麼工作？從來沒聽你說過具體幹啥。”
吳愛華笑了笑：“就是做計劃編制那一套。每年年底要做下一年度的冶金行業生產計劃，平時就是跟蹤各大鋼廠的生產資料、彙總分析、起草報告。我在鋼廠幹了十二年，這些資料對我來說不算陌生，哪個廠子產能多大、技術裝備怎麼樣、歷史問題有哪些，我多少都有個數。”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實，沒有炫耀的意思，但那種浸營行業多年的底氣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來。
劉東方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熱乎勁兒：“老吳，你別光說這些。你跟大夥說說年後定級的事。”
吳愛華怔了一下，看了劉東方一眼，似乎沒想到他會提這個。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擺了擺手：“那還沒定呢，只是領導提了一嘴。”
劉東方笑著搖了搖頭，轉向其他人：“你們不知道，老吳在冶金部可比我吃香多了。他在鋼鐵廠幹了十二年，之前就是科級幹部，那是實打實的工齡和管理經驗。部裡領導對他很看重，我聽他們處的人說，一年試用期滿以後，老吳很可能首接定主任科員。”
林小薇正端著一杯茶準備喝，聽見這話手抖了一下，茶水差點灑出來：“主任科員？老吳，真的假的？”
吳愛華又擺了擺手，但嘴角那絲笑意沒有藏住：“領導確實提過一次，說我的情況比較特殊，可以向上申報破格定級。但這不是還沒批嘛，八字沒一撇的事。”
“那就先提前恭喜了！”
林小薇把茶杯放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羨慕，“我們這些沒有工齡的，只能慢慢升了，定級就給個科員。你首接主任科員，下一步就是副處了，我們到這個級別還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王建國沒有說話，但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林小薇的話。
李惟明夾了一筷子拍黃瓜，嚼了嚼，沒有說什麼，他知道老吳能走到這一步不全是運氣，十二年國企的磨礪，是實打實的資本。
劉東方繼續笑著說：“小林你別眼紅，老吳這十二年不是白熬的，而且老吳這種情況算是特例，聽說要不是企業效益不好裁員，老吳早就當上分廠副廠長了。”
吳愛華端起了酒杯，朝劉東方的方向微微舉了一下，然後擺了擺手：“小劉，你別捧我了。再捧我就飄了。”
幾個人都笑了。
李惟明坐在旁邊，看著桌上幾個人聊著各自單位的事，感嘆世事變遷。
一年多前，他們還在圖書館的走廊裡湊在一起，連一本像樣的教材都湊不齊。
如今各有去處，各自在不同的單位裡磕磕絆絆地往前走。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劉東方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從熱絡變回了一種帶著試探的小心翼翼。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語氣比剛才收斂了一些：“李惟明，你在檔案處那邊...怎麼樣？”
這話一齣口，桌上安靜了一瞬，眾人這才察覺的李惟明一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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