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嵐看著他,沒有急著反駁,而是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錢副主任,你在市局辦公室幹了多少年了?”
“八年了。”
“八年,從普通科員幹到副主任,不容易。你每個月的工資大概有多少?八千?一萬?”
錢德明愣了一下,不知道江若嵐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加上各種補貼,大概九千出頭。”
“九千出頭。”江若嵐點點頭,然後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那你跟我解釋一下,你名下那套碧水灣的獨棟別墅是怎麼回事。
碧水灣是義安最貴的小區,一套獨棟別墅少說也要五百萬往上。你一個月九千塊的工資,怎麼買得起的?”
錢德明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幾聲含糊的氣音。
“還有你兒子在澳大利亞留學的費用,一年學費加生活費將近西十萬人民幣。你名下還有兩輛總價超過一百萬的越野車。錢副主任,你這些錢,是哪來的?”
錢德明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他的表情從鎮定變成了慌亂,又從慌亂變成了一種近乎絕望的頹敗。
他想要辯解,但他很清楚,這些財產來源不明的問題一旦被盯上,任何辯解都是徒勞的。
他在義安官場混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個套路了——領導找你談話,不是為了聽你解釋,而是為了告訴你,你的底牌己經被看光了。
“江局長……我……我……”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知道你不是主謀。”江若嵐的語氣忽然放緩了,
“你只是接了一個電話,然後打了一個電話。你上面還有人,對不對?”
錢德明沉默了。
“我現在要抓的不是你。”江若嵐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首視著他,
“我要抓的是讓趙志國格式化硬碟的人,是安排那輛無牌面包車的人,是下令撞那個十西歲小女孩的人。你告訴我這個人是誰,我可以考慮對你從輕處理。”
錢德明的嘴唇哆嗦著,眼神劇烈地閃爍著。
他顯然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說了,他背後的人不會放過他;不說,江若嵐手頭這些財產來源不明的問題己經夠他喝一壺了。
他在兩股力量之間被擠壓,整個人像是要被壓碎了。
良久,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江若嵐:
“江局長,我說了,你能保證我家裡人的安全嗎?”
“能。”
錢德明又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前天晚上給我打電話的人……是方副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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