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才綁的?”
陸錚皺眉,“兇手割斷了她的喉嚨,然後才把她的手綁起來、嘴堵上?這不合常理。如果是為了控制她,應該先綁再殺。”
“所以兇手的目的不是控制她。”
江若嵐的目光從屍體上移開,緩緩掃過臥室的每一個角落。
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擺得整整齊齊,衣櫃的門關著,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涼透了的白開水和一本翻到一半的街道辦工作手冊。
窗戶是關著的,窗臺上沒有攀爬痕跡,防盜網完好無損。
房間裡沒有任何翻動的跡象,沒有打鬥的痕跡,甚至沒有任何東西被挪動過位置。
死者穿著睡衣,頭髮梳得很整齊,臉上的妝容還沒有卸。
她是在完全放鬆的、準備入睡的狀態下,被一個她認識並且信任的人襲擊的——或者,是被一個能夠不驚動她、悄無聲息地潛入這間臥室的人殺死的。
“兇手割了她的喉嚨,在她己經死亡之後才把她的手反綁、嘴堵上。這些行為不是為了控制她,是為了表達某種意思。”
“表達什麼?”
田所長問。
江若嵐蹲下來,仔細端詳著死者手腕上的尼龍紮帶。
紮帶是白色的,勒得很緊,深深地嵌入皮膚裡,但沒有造成任何掙扎磨損的痕跡——這和死後捆綁的判斷完全吻合。
紮帶的尾部被剪得很整齊,是那種工業級的紮帶,不是普通家庭工具箱裡常見的小號紮帶。
她說:“反綁雙手是羞辱,堵住嘴巴是讓她閉嘴。這個兇手在殺完人之後做這些事,是想告訴發現現場的人——這個人該死,她不配開口,不配反抗。
這不是衝動殺人,也不是搶劫或性侵轉化成的命案。兇手是有備而來的,帶著紮帶、帶著刀、帶著毛巾,目標明確,手法乾淨。
他一定提前踩過點,知道這個家裡的格局,知道死者的作息,知道她老公什麼時候不在家。”
她在床邊蹲下,目光落在死者的臉上。
馮婉秋的雙眼半睜著,瞳孔己經渾濁了,但殘留的表情裡沒有恐懼,更多的是一種來不及完成的驚訝——
她的嘴微微張著,嘴角向下撇,眼角的皮膚因為突然繃緊而留下了一道細小的紋路。
這個表情凝固在她生命最後的一瞬間:她看到了什麼讓她震驚的事,然後刀就割斷了她的喉嚨。
她還沒來得及喊出聲,血己經湧進了氣管。
“老鄭,她嘴裡那條毛巾取出來給我看看。”
江若嵐說。
老鄭從勘查箱裡拿了一把長鑷子,小心翼翼地夾住毛巾的一角,一點一點地從死者嘴裡抽了出來。
毛巾是白色的,純棉質地,己經被唾液和血水浸得半溼,展開之後可以看到上面沒有任何品牌標籤,普通的白毛巾,任何一家超市都能買到的那種。
和除夕案中兇手使用的深色混紡方巾不一樣,這次是最普通的白色毛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