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理解。
佑儀公主胸口劇烈起伏,看著林小軟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心中卻更不是滋味。
她恨的從來不是眼前這姑娘,而是墨凌越。
是那個男人,當年一句承諾,將她捧上雲端,又親手將她推入泥沼。是那個男人,明明有能力護她們母子周全,卻偏偏要將她們困在棋局之中,身不由己。
而林小軟,不過是恰好撞在了她情緒爆發的刀口上。
佑儀公主冷笑一聲,眼神冰冷:“受著,你就算賠上一條命,能換子玉沒有受傷嗎?一句連累,就能抹去他渾身是血躺在那兒的樣子嗎?”
字字如刀,剜在林小軟心上。
她臉色微微發白,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卻依舊咬著唇,不反駁一句。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宮人慌張的通傳:“太醫駕到!”
兩名鬚髮皆白的老太醫,揹著藥箱,步履匆匆地穿過庭院,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急趕而來。
皇后有令,墨子玉若是有半點差池,他們所有人都要跟著陪葬。
佑儀公主聽到太醫的聲音,渾身一顫,所有的鋒芒瞬間收斂,只剩下為人母的惶恐。
她再也顧不上訓斥林小軟,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撲到殿門口,聲音發顫:“太醫!快!快救救本宮的兒子!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他!”
一向驕傲自持的佑儀公主,此刻全然沒了半分公主架子,眼底通紅,語氣裡帶著近乎哀求的哽咽。
那是她撐了這麼多年,唯一的軟肋。
“公主放心,臣等必定竭盡全力!”太醫不敢耽擱,匆匆行禮,便提著藥箱衝進了內殿。
殿門緊閉,將所有人的目光都攔在外面。
庭院裡一片死寂,只剩下寒風捲過屋簷的聲音。
林小軟牽著唐雪衣的手站在原地,心頭沉甸甸的,愧疚與不安交織在一起。她抬眼望向緊閉的殿門,暗暗懸緊了一顆心。
她也心疼那個倔強的少年!
因為是他不顧一切的護住了唐雪衣,讓她免於燒傷。
她不敢想,若是那燃燒的花燈落到自己女兒的背上,該是多麼的可怕。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安,唐雪衣忍不住仰起頭用那雙溼漉漉的大眼睛看著她:“孃親,子玉哥哥他不會有事吧?我很擔心他,他會不會很疼啊!”
林小軟心頭微顫,蹲下了身輕輕拂去女兒鬢邊的碎髮,聲音放得極柔,卻難掩心底的澀意:“雪衣乖,子玉哥哥是勇敢的小英雄,太醫一定會治好他的。”
話雖如此,她的心卻一直往下沉。
方才太醫匆匆進去時,臉色凝重得嚇人,連腳步都帶著慌亂,顯然是情況不妙。
墨子玉本就體質偏弱,這一次燒傷又重,又驚又嚇引發了高熱,此刻在殿內承受的痛苦,光是想想都讓人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