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她走,才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一點點遠離,最終消失在巷子的盡頭。
墨凌越坐在車廂,像一尊失去靈魂的木頭人,一動不動。
風捲起他的衣袍,吹得他渾身冰冷,可心底的寒冷,卻比這寒風還要刺骨千萬倍。
他失去佑儀了。
永遠地失去了。
那個被他捧在心尖上,又被他親手推入深淵的姑娘,終於離開了他。
而他這輩子,都將活在無盡的悔恨與思念裡,活在佑儀那雙含淚的、即將失明的眼睛的夢魘裡,永無寧日。
他緩緩抬手,撫上自己的心口,那裡空空蕩蕩,疼得麻木。
他終於明白,愛從來不是佔有,不是禁錮,而是成全。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晚到他親手毀了自己的摯愛,晚到他再也沒有彌補的機會。
巷子裡只剩下他孤單的身影,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落寞得讓人心碎。
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散,從此,墨凌越的世界,再也沒有了光亮,就如同他親手毀掉的,佑儀的眼睛一樣,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他緩緩彎下,身,將臉埋在掌心,壓抑的嗚咽聲終於衝破喉嚨,在空曠的馬車裡久久迴盪,那是一個男人傾盡一生的悔恨與絕望,是再也無法挽回的,錐心之痛。
林小軟眼睜睜看著馬車消失,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心中想著,禍害終於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佑儀公主就躲在公主府養身體,而蘇驚寒傷勢好轉之後也沒有離開。
他親力親為的伺候她,讓她漸漸恢復了笑容。
只是,她夜裡仍舊會做夢。
她夢到墨凌越將她壓在破廟的供桌上,用力衝撞。
她身上疼的厲害,卻怎麼都推不開他。
她只能哭著搖頭:“不要,求你放過我,好疼,墨凌越,你為何要這麼對我!”
許是她哭的聲音太大,將歇息在隔壁的蘇驚寒給吵醒了。
他匆匆趕過來,低聲呼喊:“佑儀,你快醒醒,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佑儀在睡夢中依舊掙扎著,雙手胡亂地揮舞著,像是在推開什麼可怕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