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之鈺打斷他:“夠了!”
她抬起頭,看向天邊的流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戰穆,我懂了。”
她懂了。懂了他們之間隔著的,從來都不是一句喜歡,一聲負責,而是雲泥之別的家世,是侯府的興衰榮辱,是她永遠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戰穆看著她強忍著淚水的模樣,只覺得心都碎了。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卻被她輕輕避開了。
容之鈺站起身,朝著他微微屈膝,行了一個禮,動作優雅,卻也帶著疏離:“戰世子的心意,之鈺心領了。救命之恩,原就是我心甘情願,世子不必耿耿於懷。日後,你我就不要再來往了!”
她頓了頓,終究還是狠心說出絕情的話。
她像是用盡了力氣,轉過身想要離開的時候,身形卻一陣踉蹌。
戰穆及時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用力箍在了懷中。
他艱難開口:“之鈺,別說這樣的話,你這不是往我心口捅刀子嗎?你這般模樣,如何能跟我劃清界限?”
容之鈺眼淚簌簌落下,她悲慼嗚咽:“穆兄,我也不想的,可我現在很無助,我如今在京城舉目無親,你讓我如何做?”
她躲在戰穆懷裡瑟瑟發抖,像是破碎的娃娃那般讓人心疼。
戰穆眸子頃刻間變得猩紅,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口竟然衝出一股子無法壓制的惱恨。
他憎惡母親,憎惡外祖父。
憎惡所有阻攔他娶容之鈺為妻的人!
容之鈺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嘴角閃過一抹譏誚。
她知道她的離魂散起作用了,她刻意灑在髮間,就是能左右戰穆的思緒,讓他被自己拿捏在手中。
片刻,戰穆就說出一句狠話:“之鈺,我們私奔吧,唯有生米煮成熟飯,他們才沒有理由再反對!”
容之鈺假意規勸:“穆兄,不行,我們如何能做這種不孝的事情呢?那樣會讓你的外祖父和母親傷心的!”
戰穆不由得越發心疼:“你還管他們傷心不傷心,可他們卻根本就沒把你看在眼裡,之鈺,你怎麼能這麼善良?”
容之鈺體貼開口:“穆兄,我們是要走一輩子的,不能因為一時間的困難,就做出大不孝讓人指摘的事情來,那樣,就算咱們能如願在一起,這些過往,始終被他們詬病!”
戰穆用力抱了抱她,垂著眼眸沒有吭聲。
她忍不住小聲提醒:“穆兄,你稍微鬆鬆手,我有些喘不上氣來!”
戰穆有些尷尬的退後半步,她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道:“咱們先想個辦法,如何能讓你母親心甘情願的接受你娶我的事實!”
戰穆不由得嘆息:“我母親的性子十分倔強,其實,就連我父親,我外祖父都是聽她的,只要她能同意,那咱們的事情,就絕不會再有阻力!”
容之鈺委屈的咬了咬唇瓣:“可我現在都離開了戰義候府,想要再回去,只怕會被府裡的人看輕!”
戰穆安撫:“不會的,我勸母親親自來接你回去!”
達到目的,容之鈺眼底狡詐一閃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