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真的是有人從中作梗?
她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要親自再去審問那個黑衣人!”
影一聞言,當即應聲:“屬下這就為夫人引路。”
兩人快步穿過,密林,腳下積雪踩的嘎吱嘎吱作響響,襯得這空曠山林越發的寒冷。
離得近了,就有濃重的血腥氣味撲面而來,林怡琬下意識屏住呼吸,目光落在綁到樹上氣息奄奄的黑衣人身上。
此刻的黑衣人已然卸下面巾,露出一張佈滿血汙卻稜角分明的臉,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眉眼間的戾氣竟是毫不掩飾。
許是聽到了動靜,他艱難地掀了掀眼皮,渾濁的目光落在林怡琬身上時,先是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又化作一抹譏誚。
“侯夫人終於肯親自來見屬下了?”他嘲諷開口。
影一面色驟變,抬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你少得意!”
黑衣人原本就受了重傷,此刻再被重重打了一巴掌,自然疼的齜牙咧嘴,冷汗也順著額角滾滾而下。
林怡琬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聲音清冷如冰:“我且問你,到底是誰派你來的?那封密函,又是何人所仿寫出來的?”
黑衣人被打得偏過的臉緩緩轉回來,嘴角溢位一絲血沫。
那雙染著戾氣的眼睛裡,卻滿是戲謔的笑意:“夫人何必明知故問?那密函上的字跡,分明就是陛下親筆,何來仿寫一說?”
“放肆!”影一厲聲呵斥,抬腳便要朝他胸口踹去,卻被林怡琬抬手攔住。
林怡琬的目光依舊落在黑衣人臉上,眸色沉靜如深潭。
“陛下是我父親,他的字跡我爛熟於心。那密函上的字,雖模仿得有七八分像,可落筆時少了他那份帝王的從容,收鋒處又多了幾分刻意的狠厲,絕非真跡。”
黑衣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依舊嘴硬:“夫人倒是好眼力,只可惜,這世上還真沒有什麼人能模仿陛下筆跡!”
林怡琬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你怎的如此篤定?”
黑衣人扯了扯嘴角,卻因為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抬眼看向林怡琬,目光裡帶著一絲憐憫,又帶著一絲嘲諷:“夫人身居侯府,享盡榮華富貴,又怎會懂這深宮朝堂的險惡?你以為陛下真的疼你?在皇權面前,父女情分不過是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罷了。”
“住口!”林怡琬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面色也漸漸帶了駭人的殺意。
黑衣人卻像是沒聽到一般,自顧自地說道:“那本冊子,朝中半數官員都牽連其中,若是真的呈到陛下面前,不知要掀起多少腥風血雨。你以為你拿著它,是為了江山社稷?殊不知,你早就是別人眼中的眼中釘,肉中刺。”
“你到底想說什麼?”林怡琬強壓下心頭的怒意,冷聲問道。
黑衣人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子裡竟多了幾分篤定。“我可以告訴夫人幕後主使是誰,但夫人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配跟我談條件?”影一嗤笑一聲,“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這張嘴?”
黑衣人卻絲毫不懼,只是定定地看著林怡琬。“夫人若是想知道真相,便會答應我。畢竟,這真相,關乎戰義候的性命,關乎夫人的性命,更關乎這盛朝的江山。”
林怡琬心中一動,戰閻手握重兵,在朝中地位斐然,
若是他出了什麼事,整個盛朝都會陷入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