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乖巧的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坐到他的身側。
山洞外的風呼嘯著掠過林梢，捲起枯葉簌簌作響，洞內的火光卻暖融融的，將兩個小傢伙的影子拉得老長，映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像一對依偎著的小獸。
唐雪衣捏著樹枝的手有些發緊，細嫩的指尖因為用力泛出幾分白，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架在火上的魚，鼻尖微微翕動，似乎已經聞到了魚肉的香氣。
她自小養在深閨，別說烤魚，便是連廚房都極少踏足，此刻握著粗糙的樹枝，看著跳躍的火苗舔，舐著魚身，只覺得新奇又緊張，生怕一個失手，就把手裡的魚掉進火堆裡。
墨子玉瞧著她那副拘謹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襯得本就俊朗的眉眼愈發靈動。
他湊過去，溫熱的氣息拂過唐雪衣的耳畔，惹得她耳尖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你這樣握著可不行，”他說著，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帶著她輕輕轉動樹枝，“得慢慢轉，不然一面烤焦了，另一面還生著呢。”
他的手掌暖暖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爽溫度，唐雪衣只覺得手背像是被燙了一下，身子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開，只是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小聲應道：“嗯，我知道了。”
墨子玉見她乖順的模樣，心裡軟乎乎的，又忍不住逗她：“你說咱們要是困在這裡十天半個月，會不會被餓瘦啊？我瞧著你這小臉，可是一點肉都經不住掉的。”
唐雪衣抬眼瞪了他一下，那眼神卻沒有半分威懾力，反倒像只撒嬌的小貓，軟糯得很。
她小聲囁嚅：“若不是我非要拉著嬤嬤去藥堂找孃親，也不會遇上那群兇巴巴的人販子，更不會跑到這荒郊野嶺的山洞裡來。”
墨子玉心疼她，手上卻沒停，一邊幫她調整著烤魚的角度，一邊嘟囔：“沒事，有我在，保管餓不著你！”
唐雪衣聞言抿了抿唇，不再說話，只是專心致志地盯著手裡的魚。
火苗跳躍著，將魚身烤得漸漸泛黃，滋滋地冒出油脂，滴落在火堆裡，發出輕微的噼啪聲，誘人的香氣也漸漸瀰漫開來，驅散了山洞裡的潮溼寒氣。
“好香啊。”唐雪衣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綴了兩顆星星。
墨子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自然，小爺的手藝，可不是吹的。以前我跟著我爹去郊外打獵，經常自己烤魚吃，比府裡廚子做的還好吃呢。”
他說著，伸手在魚身上捏了一小塊烤得金黃的魚肉，吹了吹，遞到唐雪衣嘴邊：“來，嚐嚐看，熟了沒有。”
唐雪衣猶豫了一下，看了看他指尖的魚肉，又看了看他帶著笑意的眼睛，最終還是微微仰起頭，小口小口地咬了下去。
魚肉鮮嫩多汁，帶著炭火特有的焦香，一點腥味都沒有，好吃得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
“怎麼樣，好吃吧？”墨子玉湊過來問，語氣裡滿是期待。
“嗯，好吃。”唐雪衣點了點頭，臉頰鼓鼓的，說話都有些含混不清。
墨子玉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她原本整齊的髮髻揉得亂糟糟的。
唐雪衣頓時不滿地拍開他的手，嗔道：“別鬧，頭髮都亂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抬手去整理頭髮，指尖卻不小心蹭到了臉頰，沾了一抹炭灰。
墨子玉瞧著她那花貓似的小臉，笑得更厲害了，指著她的臉，笑得直不起腰：“雪兒，你，你變成小花貓了，哈哈哈！”
唐雪衣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臉，指尖果然沾了黑黑的炭灰，頓時羞得臉頰通紅，伸手就去推他：“都怪你！要不是你突然笑，我也不會蹭到臉！”
她的力氣不大，推在墨子玉身上，就像是撓癢癢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