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珩心頭一緊,知道她這是要下令放箭,只得咬牙,極其僵硬地彎下腰,完成了這屈辱的一拜。
那彎腰的瞬間,他恨不得將蘇凝霜碎屍萬段,將這滿室的紅撕得粉碎。
“二拜高堂!”
石椅上空無一人,蘇凝霜卻微微躬身,陸景珩依舊僵硬著身體,動作敷衍到了極致,那彎腰的弧度,連半分誠意都沒有。
“夫妻對拜!”
這三字落下,陸景珩的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偏頭看向身側的蘇凝霜,紅紗下的眉眼帶著得意,那模樣,讓他心頭的戾氣翻湧。
蘇凝霜主動俯身,他卻遲遲未動。
直到灰袍男子抬手對著山下比了個手勢,隱約傳來弓弦拉滿的聲音,他才咬牙,極其不情願地俯身,額頭堪堪擦過她的額角,便迅速直起身,彷彿多碰一秒,都會髒了自己。
“好,拜堂禮成。”灰袍男子高聲道。
隨即轉身走到桌前,拿起早已備好的兩杯合巹酒,遞到二人面前:“請將軍與姑娘飲合巹酒,入洞房。”
陸景珩盯著那兩杯酒,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檀香,混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香。
他眸色一沉,冷聲道:“酒里加了東西。”
蘇凝霜沒有否認,抬手接過一杯酒,遞到陸景珩唇邊:“不過是些能讓你安分些的藥罷了,陸將軍,今日這洞房花燭,總該有個洞房花燭的樣子。”
她的指尖觸到他的唇瓣,陸景珩猛地偏頭,那股厭惡感再次襲來,他厲聲喝道:“蘇凝霜,你敢!”
蘇凝霜輕笑:“我如何不敢?”
她抬手示意灰袍男子:“按住他!”
兩名壯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陸景珩的胳膊,將他死死按住。
陸景珩奮力掙扎,可那兩名壯漢力氣極大,他竟一時掙脫不開。
蘇凝霜走到他面前,捏著他的下巴,強行撬開他的牙關,將那杯混著藥的酒灌了進去。
辛辣的酒液混著苦澀的藥味滑入喉嚨,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陸景珩死死瞪著蘇凝霜,眸底的厭惡與恨意幾乎要溢位來,他用力掙扎,卻只覺得渾身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一股燥熱感從丹田處升起,迅速席捲全身。
蘇凝霜飲盡了另一杯酒,將空酒杯扔在地上,瓷片四濺。
她抬手擦了擦唇角的酒漬,對著灰袍男子道:“送我們入洞房。”
洞內的側室,鋪著大紅的錦被,卻依舊難掩陰冷。
陸景珩被扔在錦被上,四肢發軟,藥性發作得極快,燥熱感燒得他理智昏沉,可那股對蘇凝霜的厭惡,卻依舊清晰。
他死死咬著舌尖,藉著疼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眸色陰鷙地盯著緩步走來的蘇凝霜。
蘇凝霜走到床邊,俯身看著他,抬手想要撫摸他的臉頰,卻被他偏頭躲開,即便渾身無力,他也不願讓她觸碰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