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退,屋內的淼兒就完了。
她是母親,是侯夫人,今日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護女兒周全。
為首之人臉色陰晴不定,死死盯著她。
殺了侯夫人?
那便是不死不休的死仇。戰閻一旦歸來,必定傾盡全力報復,他們背後之人未必護得住。
硬闖?
這女子以命相搏,姿態決絕,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悄無聲息得手。一旦拖延時間過長,戰閻帶著侍衛折返,他們所有人都將被圍殺在此,一個也別想活。
進,是死路。
退,無法交代。
黑衣人一時僵在原地,與林怡琬遙遙對峙。
寒風呼嘯,院落死寂,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聲。
林怡琬穩住心神,繼續冷靜周旋:“我知道你們也是奉命行事。你們可想清楚,為了別人的私怨,把自己的性命、家人的安危全都搭進去,值得嗎?”
“此刻退去,今日之事,我可以當作從未發生。可若是再往前一步,今日,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她目光沉靜,不怒自威,明明只是一介女流,那股護子情深的剛烈,竟讓這群刀口舔血的死士都心生忌憚。
為首之人眼神幾度變幻,權衡再三,終究不敢真的動手。
他咬了咬牙,陰鷙的目光掃過林怡琬擋在門前的身影,惡狠狠丟下一句:“我們走!”
黑衣人不甘地緩緩後退,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
直到最後一道黑影消失不見,林怡琬緊繃的心神才驟然一鬆。
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她腿一軟,踉蹌著扶住門框,才勉強沒有倒下。後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寒風一吹,刺骨冰涼。
她大口喘著氣,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剛才那一刻,她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可她守住了。
林怡琬扶著門框,緩緩轉身,望向屋內床上安安靜靜躺著的戰淼。女兒面色依舊蒼白,呼吸微弱,卻平穩了些許。
她一步步挪到床邊,眼眶一紅,險些落下淚來,伸手輕輕撫了撫女兒發燙的額頭,聲音輕得像嘆息:“淼兒,別怕,娘在,娘守住了。”
她不敢離開,就坐在床邊,死死守著女兒,等著戰閻回來。
沒過多久,院外傳來急促而熟悉的腳步聲。
戰閻一身風塵,衣衫染塵,髮間還帶著草屑,手中緊緊攥著幾株帶著泥土的草藥,一進門便看到妻子蒼白如紙的面容,以及院落中凌亂不堪的痕跡。
他臉色驟變,聲音都帶著後怕的沙啞:“琬琬,方才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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